“然而还有,”莉莉继续抱怨,“艾洛维教授,另一位教导算术占卜,他本来就和维克多教授不对付,在课堂上就嘲讽起来,知识没教多少,倒是听了半堂课的吵架。”
“虽然都是占卜,天知道是谁要分成两个方向,总感觉不解决这个问题,这整个学期都别想学到什么,那才是真的浪费时间了。”
阿纳托尔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并非所有的选修课都像魔法物品鉴定那样,能同时满足他的理性与好奇心。古代如尼文的枯燥,巫师法的繁琐,占卜课的……不靠谱,相比之下,他自己选择的课程可以说的上是幸运了。
最起码他现在还有清闲的时间,好整以暇地看着各位朋友匆匆忙忙地赶着去上自己的选修课。
时光在各式课程的交替、图书馆的静默研究与塔楼里的喧嚣讨论中悄然流逝,城堡外的山毛榉树逐渐染上灿烂的金黄与绯红,十月带着微凉的空气和南瓜的香甜气息如期而至。
一个周二的傍晚,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潘多拉正抱着一个文件夹,挨个回收填写好的霍格莫德周末申请表。她身边,谢诺菲留斯像个殷勤的助手,帮忙整理着交上来的表格,时不时因为某个学生字迹过于潦草而发出小声的抱怨。
“级长大人,您忠实的助手提醒您,还差三份没交齐。”谢诺煞有介事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有点像是在模仿某个人,对潘多拉说道。
潘多拉好笑地敲了敲谢诺菲留斯的额头,“知道了,我的‘随身秘书’。所以今天还去魁地奇球场吗?”
“当然了!”谢诺菲留斯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睛发亮。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跟着潘多拉去训练了,只要有空,他就会出现在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有时是帮潘多拉拿着备用的扫帚保养油,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天空中那道敏捷的身影穿梭,然后在潘多拉训练间隙递上一瓶水。为此,他没少被魁地奇队的其他成员调侃是“拉文克劳院队的编外队员”或是“潘多拉的专属后勤部长”,但他似乎乐在其中,甚至有点得意。
阿纳托尔坐在不远处的窗边,刚刚完成他的古代如尼文翻译作业。他看着潘多拉和谢诺忙碌的身影,心里盘算着第一个霍格莫德周的计划。蜂蜜公爵的糖果、佐科笑话店的玩意儿,或许还有文人居羽毛笔店的新品……听起来都是些新鲜有趣的玩意儿,出去走走也不错。
但他又转念一想,按照往年学长学姐的描述,第一个周末的对角巷必定是人山人海,几乎所有年级的学生都会涌向那里。一想到要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挤来挤去,刚刚兴起的兴趣便浅了几分。凑在那样喧闹的人堆里,为了几颗糖果或一个无聊的恶作剧道具,噢,那是幼稚的小巫师才会干的。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叠已经整理好正准备交上去的申请表,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霍格莫德申请表是需要家长或监护人签字的。
那么,西弗勒斯呢?
整个暑假他都住在破釜酒吧,根本没有回家的意愿。他的母亲艾琳……会愿意,或者说,有能力为他签署这份表格吗?而另一个……的态度,算了,恐怕连知道都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阿纳托尔合上了面前的书籍。他几乎没有犹豫,站起身,穿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学生,径直走向通往塔楼下的螺旋楼梯。他打算去找西弗勒斯问问清楚。
如果……如果西弗勒斯因为表格问题去不了霍格莫德,那他赶着去凑热闹也没什么必要,那些糖果和笑话店,他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
与其那样,他不如也留下来算了。城堡在周末人烟稀少时,或许别有一番静谧,更适合他进行一些不受打扰的研究或者阅读。有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搭档,阿纳托尔可以肯定这样的周末才是更吸引人的。
这个决定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但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种自然而然的倾向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