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充满未知惊喜和危险的魔法物品鉴定课相比,另一门选修课古代如尼文就显得……格外需要沉得下心了。
正如阿纳托尔所了解的,古代如尼文本质上更像是一种考古式的文字研究,其形态与意义类似于麻瓜界的甲骨文或苏美尔楔形文字。它的词汇和语法规则完全依赖于历史上遗留下来的、零零散散的古代卷轴、石碑或器物铭文。每一个新发现的古代文献被成功破解,都可能为现有的如尼文词库增添一两个新的符号或含义,整个过程缓慢而充满不确定性。因此,这门学问很难谈得上有什么成体系的、逻辑严密的教学大纲。
课堂上,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一位严肃得仿佛本身就是从古代石碑上走下来的女巫,大部分时间都是让学生们埋头于旧纸堆中。教室里充斥着羊皮纸摩擦的沙沙声和这位老教授压抑的咳嗽声。学生们需要反复抄写、背诵那些密密麻麻的蕴含着魔力的符文,记忆它们在不同上下文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多种释义,以及它们与古代魔法仪式、炼金阵图之间的潜在联系。
“Eihwaz,代表紫杉树,象征死亡与转化,但也可能指代坚韧的防御……”
“Sowilo,太阳,代表胜利、生命力与指引,但在某些黑魔法文献中可能被扭曲为‘灼烧一切的征服’……”
“Laguz,水流,意味着直觉、梦境与潜流,注意与Laukaz(韭葱,代表生长、保护魔法)在笔顺上的细微差别……”
内容艰涩,过程枯燥,基本上全靠死记硬背。幸亏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以及巴布林教授的个人收藏足够丰富,提供了大量可供参考比对的一手资料和学术注释,否则这门课真的会变得令人难以忍受。
阿纳托尔虽然享受着知识本身带来的满足感,但也不得不承认,长时间面对这些需要极大耐心去研磨的符号,确实是对意志力的一种考验。
至于其他选修课的情况,阿纳托尔是断断续续从朋友们在图书馆的闲聊中拼凑起来的。
某个周末的下午,阿纳托尔和刚刚结束保护神奇动物课、头发上还沾着几根亮晶晶羽毛的谢诺菲留斯坐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棱,在图书馆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弗勒斯和莉莉正在这时走了过来,几个互相之间相识或不相识的人,因阿纳托尔坐在了一起。
莉莉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英国巫师法溯源》,她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我选了巫师法,本来是想更了解巫师社会的构成和规则……但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她压低声音,“巫师的法律真的太奇怪了!很多条款依据的是几百年前的判例,有些甚至自相矛盾,而且格蒂女士要求我们几乎背诵下所有重要法案的颁布日期和核心内容,完全没有麻瓜法律那样的清晰条理!”
“哦!那太糟糕了!”谢诺菲留斯立刻接话,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与莉莉的愁眉苦脸形成鲜明对比,“你们真该来看看保护神奇动物!太有意思了!今天凯特尔伯恩教授带来了一只卜鸟——就是那种看起来总是湿漉漉的、叫声特别凄惨的黑鸟——但它其实能预测下雨!我们还学习了如何辨别卜鸟的不同情绪,如果你能找到它们喜欢的食物,它们甚至会将自己的羽毛赠送给你,据说卜鸟的羽毛具有预言的魔力……”
他小嘴嘚吧嘚吧地分享着课堂趣闻,言语间充满了对神奇生物的喜爱和好奇,“但是教授说卜鸟的食谱千差万别,没人能摸清这家伙的脾气,真正能收到卜鸟羽毛的巫师少之又少,更多的是会把它惹怒。听说惹怒卜鸟会沾染上霉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阿纳托尔听着,神情慢慢从耐心变成无奈,最后逐渐失去表情。在谢诺还准备继续介绍凯特尔伯恩教授的木头假肢时,他打断了这家伙的滔滔不绝,带着浓厚地探究继续问道,“那占卜课呢?是否和听起来一样……玄妙。”
话音刚落,桌边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莉莉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她努力斟酌语言,西弗勒斯的嘴角则向下撇出一个弧度,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糟糕透了。”最后,西弗勒斯干脆利落毫不留情面地下了结论,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如果只是正常的课程,阿纳托尔或许还不怎么会好奇,但让这两人都露出这种表情,他怎么也得弄清楚到底是怎样。
莉莉叹了口气,补充道:“维克多教授……她给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下了‘死亡预言’。”她的语气带着点尴尬和无奈,“不是看见茶杯里的茶叶像骷髅,就是断言谁的手相生命线断裂。说出来连教授她自己都有些尴尬,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预言不准。”
西弗勒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这世上人最后谁不会死。用这种必然的结果,套上模糊的意象和故作高深的言辞,来伪装成预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他对这种缺乏逻辑、依赖所谓“灵感”的学科表现出了极大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