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诺菲留斯那始于一时兴起的“主编事业”,在潘多拉的亲眼目睹与果断介入下,如同被施了速速生长咒,迅速摆脱了草创期的混乱,步入了某种……嗯,充满活力的正轨。潘多拉雷厉风行地牵头,在拉文克劳内部成立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出版社团”,将那些被谢诺那份奇葩指南激发出兴趣的学生们组织了起来。
当潘多拉拿着初步拟定的、名为《拉文克劳新生入学指导(标准版)》的策划案给谢诺看时,好脾气的他难得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
“‘标准版’?这名字像是一杯忘了加糖的燕麦粥,毫无味道!”谢诺菲留斯挥舞着手臂,浅色的眼睛里溢满了对平庸的抗拒,“我们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能让人好奇、能记住、能像骚扰虻一样在脑海里盘旋的名字!”
最终,在他近乎固执的坚持下,这份即将诞生的小册子被赋予了一个古怪却令人过目难忘的名字——《猫头鹰说》。谢诺宣称,猫头鹰是绝大多数小巫师遇见的第一只魔法生物,它象征着霍格沃茨生活的正式开始,没有任何一个小巫师能拒绝猫头鹰说的话。
至于猫头鹰会不会说话,这重要吗?
《猫头鹰说》的主干内容依然是面向新生的入学指南,会在每年开学时分发。但谢诺和他的“编辑部”并不满足于此,他们很快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那星空穹顶下,拼起了一张巨大的长桌,正式向外开启了征稿。一时间,这张桌子成了塔楼里最热闹也最嘈杂的地方。
羽毛笔的沙沙声、热烈的争论声、羊皮纸被翻动的哗啦声不绝于耳。一群充满奇思妙想的拉文克劳们围坐在一起,筛选着来自各院的投稿。
潘多拉贡献了一份清晰明了的“霍格沃茨生存流程图”,从“如何应对移动楼梯”到“错过用餐时间去哪里找吃的”,逻辑严谨,被一致通过作为核心内容。
但也有人投稿“城堡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最容易被忽视的十大监控死角”以及“通往校外最隐秘的三条路径”,这类明显导向恶作剧的“好点子”,在潘多拉级长严厉的目光下,被无情毙掉。
“我们应该加上‘哭泣的桃金娘’的故事,还有斯莱特林密室传说!”一个低年级学生兴奋地提议。
“不,传说部分需要谨慎,我们不能吓坏新生,”一位高年级学生反驳,“但可以增加一些城堡里有趣的历史轶事。”
“我觉得需要更多图片!生动的插图能让指南更有吸引力!”另一个学生举着一沓自己画的、略显稚拙的城堡简笔画说道。
“可是排版怎么办?信息太多了会显得拥挤!”
“要不要开一个‘学长学姐有话说’的栏目?”
点子如同魔法喷泉喷出的彩色泡泡,越来越多,漂浮在空气中,也带来了越来越多的争论和混乱。
阿纳托尔刚从图书馆回来,抱着一摞关于古代如尼文词根演变的厚重书籍,试图穿过这片喧闹的“编辑部”区域回到宿舍。他被那几乎要掀翻穹顶的争吵声吵得眉头紧锁。
“不是每个新生都享受收到一本大部头巨著作为入学礼物的,”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稿件和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编辑们,“你们猜为什么《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不是必读书目?难道是因为它不够详细?不,那是因为它厚到让人望而生畏,没人会想去翻开它。”
他顿了顿,指向那本设计得越来越复杂的《猫头鹰说》初稿,“它只是一本小册子,不需要事无巨细。它的首要功能,是让一个新入学的十一岁孩子看着它,不会在去找魔咒课教室的路上彻底迷失方向,而不是成为另一本需要研究的典籍。”
谢诺菲留斯张了张嘴,想为他那些关于骚扰虻和水怪歌声的精彩段落辩护,但在阿纳托尔那理性到近乎冷酷的目光和潘多拉投来的带着赞同意味的视线下,他最终还是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蔫了下来。作为“主编”,他不得不忍痛下令,大幅删减了那些可能造成理解障碍的“精华”部分,这让他的心都在滴血,仿佛被迫抛弃了自己刚孵化的一窝鸟蛇蛋。
几天后,就在《猫头鹰说》的编纂工作因内容取舍而陷入僵局时,一份投稿被猫头鹰扔进了编辑部的稿件堆里。一名编辑展开了它,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并非文字稿件,而是一张地图,一张极其详细的霍格沃茨地图。
城堡的每一层、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教室,甚至包括一些鲜为人知的废弃教室、每一段移动楼梯的常规活动范围、重要的肖像画位置……全都用清晰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一些秘密通道的入口,比如四楼镜子后面那条,或者驼背女巫雕像的机关,都用极其隐蔽的符号做了标记,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编辑部瞬间沸腾了。
“梅林啊!这是谁画的?”
“太不可思议了!这比费尔奇办公室墙上挂的那张官方地图还要详细!”
“看这里!连厨房外面那个隐藏的水果碗画框都标出来了!”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对着这张地图啧啧称奇。它完美地解决了《猫头鹰说》在“指引方向”上的核心需求——既全面又清晰。这张几近于完美的地图,立刻被编辑部奉为至宝,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即将出版的《猫头鹰说》中的核心扉页。
编辑部里那阵几乎要掀翻星空穹顶的啧啧称奇声,终于将原本已打算置身事外的阿纳托尔也吸引了回来。他挤进人群,目光落在那张摊在长桌中央、细节惊人到令人发指的地图上,冰蓝色的眼眸里也难得地掠过一丝惊异。
“找到投稿人了吗?”潘多拉保持着冷静,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