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在苏格兰高地的苍茫景色中呼啸前行,最终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稳稳停靠在了漆黑的站台。熟悉的喧嚣与寒意一同涌入车厢,阿纳托尔提着收拾好的行李,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霍格沃茨的马车已经一排排等候在外,对老生来说它们是回归城堡的惯例。阿纳托尔登上其中一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阴暗的林地景色。
车厢里并不安静,同车的一个第一次登上马车的二年级学生正好奇地扒着车窗,试图看清马车前方,“我还是想不通,没人知道这辆马车到底是靠什么飞起来的!书上没说,教授也不讲。”
“有人说是一种神秘的神奇动物在拉车,可它在哪儿呢?根本看不见!”他的疑问引起了车内其他小巫师的窃窃私语和点头附和。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学姐突然开口了。她看起来非常削瘦,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折,校袍上缀满了各色亮片和奇怪的符号,脖子上层层叠叠挂了好几串颜色各异、材质不明的珠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颗朦胧的水晶球。
“你们当然看不到,”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你们并非‘同类’。唯有被命运选中,与阴影同行之人,方能窥见引路者的真容。”
她的话让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个二年级学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她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将怀中的水晶球捧得更高了些,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变得更加迷离,仿佛在凝视着另一个维度的景象。
“我看见了……我们之中,有人将会看见它……它是……是死神的坐骑……连接生与死的渡使者……”
“够了,特里劳尼!”坐在她对面的一个高年级男生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看起来有些无奈,伸手按下了她高举的水晶球,“你在学校闹的笑话还不够吗?没人会相信你的预言,别又在这里发神经了,看你把学弟学妹们都吓成什么样了。”
被称为特里劳尼的学姐似乎有些不悦,她撇了撇嘴,抱紧了水晶球,嘟囔着“庸人无法理解天目所见”之类的话,但总算不再继续她那骇人的“预言”了。
阿纳托尔自始至终安静地听着,镜片后的冰蓝色眼眸却敏锐地观察着。所谓“预言”,他不感兴趣,他只注意到,这位特里劳尼学姐的目光会若有若无地、非常精准地瞟向马车前端空无一物的位置。这个细微的举动让他心中一动——或许,这位行为古怪的学姐,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好奇心,如同猫爪般轻轻挠着他的理智。
马车终于颠簸着驶上通往霍格沃茨城堡的长长坡道,在宏伟的橡木大门前依次停下。学生们纷纷下车,兴奋地涌向城堡,阿纳托尔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人群最后。等到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迅速从长袍内袋里取出了当初那枚用来拆解飞天扫帚的魔法镜片。
他转过身,将镜片覆在右眼前,朝着刚才乘坐的那辆马车前端望去。
透过镜片,世界变成了由无数流光溢彩的魔力脉络构成的奇异图景。而在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马车轭具处,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由深沉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魔法能量构成的马型轮廓。它有着巨大的翅膀骨架,此刻收敛在背上,头部的位置,两点苍白的魔法光点如同眼眸。
竟然真的存在!
然而,就在阿纳托尔试图看得更仔细时,那魔法脉络构成的马型轮廓突然剧烈地躁动起来。它猛地甩头,尽管无声,但阿纳托尔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被冒犯的愤怒情绪传来。显然,这种借助外物的“窥视”,触怒了这种敏感而神秘的生灵——它们只允许那些真正见证过死亡、与之产生共鸣的人自然地看见,而非通过取巧的方式进行窥探,那是对它们的亵渎。
紧接着,阿纳托尔还没来得及放下镜片,就感到自己的袍角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他低头,在普通人眼中,他的衣角只是凭空被拉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但在镜片视野里,他看到是那只神秘生灵用牙齿死死咬住了他的布料,巨大的几乎有一人高的骨翼威胁性地张开。
他试图挣扎,但那力量出乎意料的大。他尴尬地站在原地,试图用平和的声音对那片“空气”讲道理,“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他甚至尝试用魔杖念了个通用的“解除束缚”的咒语。
毫无用处,衣角依旧被死死叼住,那股拖拽的力量甚至更大了,仿佛要把他拖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周围还没走远的学生投来诧异的目光,不明白这位拉文克劳的学长为什么在原地跟自己的袍子较劲,动作还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