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缓缓打开,夕阳落下,夜幕的阴影洒在他半张脸上。
汪屹川没有第一时间上车,目光沉静地盯着车内,心里翻涌的陌生情绪,突然猛踹车门一脚。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未输过!
此刻,他却不知道这场博弈的答案。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想要牢牢抓住向斐的手,让他乖乖的,用含泪的眼睛,跪在他的脚边,诉说爱意。
越想离开,汪屹川对他的欲望就越剧烈。
他抓着车框的指尖泛白,俯身进去时,露出的脖颈青筋凸起。
突然,浑厚的鸣笛声响起。
如一道惊雷,唰地击中汪屹川。
刚刚那一家三口……气质不搭的父亲,一开始排队是在前边,而后边的母亲提着大包小包,背着小孩。
但凡不是没有良心的父亲,就绝对不会让母亲独自承受重物,更不要说,分开排队。
不对!
那道身影摆明眼熟——很像向斐!
“等等,我——”
“都过去!”
警卫员朝着几个靠近的黄毛举了举手头的警棍,腰间的配枪在路灯下泛着寒光,“执行公务,不允许妨碍!”
黄毛们胆怯,低声问:“王哥,我们还要过去吗?”
王哥也是有点怕,江默把他们载过来,只说让他们制造混乱,但也没说是跟官家的人对上啊!
“我们还是……”
“砰砰砰!!!”
尖锐的枪击声立刻搅乱了井然有序的现场。
子弹击中汪屹川的肩膀。
剧烈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震得往后踉跄半步,身体被血染开一朵蓬松的红花。
“汪市长!!!”
警卫员们反应如同训练千百次的机械,一秒不差——扑上前、架盾、封锁现场。
有人猛地扯住汪屹川的手臂,将他压到车后侧的掩体后方,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狙击位置找出来!找出来——!”
“所有人就地卧倒!卧倒!!!”
“医护!!!”
露天停车场瞬间沸腾。
旁边的民众被吓得四处逃串,尖叫声、哭喊声、孩子的啼哭混杂着刺耳的广播警笛。
汪屹川被按住的那一刻,脖侧的青筋仍旧绷紧,他半跪着,被血浸湿的肩膀在剧烈起伏。
终于,有人嘶吼:
“在那边!!停车线上方——!!”
所有视线被拉向停车场出口处的一辆老旧的银灰色别克。
车门半掩着,司机侧身探出半个身体——
江默。
他双手握枪,灯光从上方落下,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一道孤决的分割线。
下一秒——
“放下武器!!!”
电光火石之间,数道红点同时汇聚到江默胸口。
江默无所畏惧,目露凶光。再扣动一次扳机。
“砰!”
冲击力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身上。
江默的身体猛地一顿,整个人向后倒去,靠着车门滑落。
他是被击中了吗?
还是躲开了?
枪掉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他指尖触不到的地方。
光线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大脑片刻的空白,随后眼前浮现一张温柔的脸。
另一边。
“市长!市长中枪了!!!”
汪屹川肩膀血流如注,想站起来,却在第二步时腿软得几乎跪地。
有人扶住他——
“救护车!”
有人在对讲机里狂吼“一级戒备!一级戒备!!!”
警灯点亮整个蛇口港。
汪屹川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压抑的嗡鸣声。
他看到护卫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一句话。
鲜血从他指缝流下。
再下一秒——
他整个人被抬上担架。
世界在他眼前一点点暗下去,直至彻底失去所有光影。
港口外海。
货运船离岸。
运行一小时后,货舱深处,集装箱门“哐”地一声被撬开。
黑暗被劈开一条缝,海风灌入,带着咸味与自由的腥气。
箱中人睫毛微动,睁眼的瞬间,有些不适地眯了下。
下一秒,他抬手挡了挡光,很快放下。
然后笑了一下。
甲板在脚下微微震动,远处汽笛低鸣,岸线逐渐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