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第二天。
陈时彦接到电话的同时,两名武警坐着车一同停在他家门口。
“人呢?”
“汪先生说的什么人?”
装傻。
在他面前装傻。
汪屹川不耐地眯起眼。
云飘扬,半遮住了高悬的太阳,屋内的光线一半明亮,一半暗淡。
分界线落在两人之间,框住了亮光中的陈时彦,他没有贸然上前,站在原地回答:“您需要找谁,我可以拜托家里人帮忙找找。”
汪屹川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清俊的面庞在阴影里像块冰晶,上位多年养出来的正气渐渐变了味道,有点邪,又有点渗人。
“陈时彦。”
对这种小辈,他看不上,但偏偏前段时间被他抓到了向斐跟这人接吻,照片里,向斐的神情可不像是不愿意。
“你想让陈家来付代价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压得陈时彦喘不过来气。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汪屹川没催,就坐在椅子上,慢慢等着的同时,也开始打量起陈时彦的外貌。
鼻子粗,眼睛无神,耳朵大,嘴巴厚……哪哪看了都觉得一般,汪屹川垂下眼皮,收拢的视线落在冒着热气的茶杯上,他抿了口,味道清淡,一如他一眼就能看见头的生活。
虽然稳健,可也是真的寡淡。
倘若没有这份向斐送来的茶叶,白开水的滋味,他越品越苦。
“事情是我做的。”
陈时彦终于开口,不礼貌地直视汪屹川,字字清楚,“你要找麻烦,冲着我来。”
汪屹川一言不发,眨了下眼,似在说他天真。
当然天真,就是陈时彦,对付别人,也不会傻不愣登的只针对本人。
“你要是动我家,叔叔只会更心疼我。”
这话算是把他跟向斐的关系捅破了,陈时彦站姿挺拔,两人隔开的距离外加上椅子的高度,他望过去的时候脸要稍稍抬起来,为了不让自己持续仰望着,他凑近几步。
明暗分界线倾斜移动,渐渐的,黑暗吞噬了陈时彦的鞋面。
“汪先生位高权重,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缠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自取其辱呢。”他握紧手,话说出口的同时,内心激荡,一种做英雄的眩晕逼退了恐惧。
汪屹川弯了下唇角,眼底半分笑意都没有,阴鸷森森。
“你觉得向斐爱你?”
“爱不爱我不重要。”陈时彦掷地有声:“但我因为他无家可归,他必然会收留我。”
向斐骨子里的责任感,是很重的。
谁真正因为他受了灾难,他就会弥补。
沈谦是这样,江默也是这样。
而陈时彦,一旦被汪屹川逼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会成为第三个,向斐无法抛弃的责任。
陈时彦聪明,字字扎在汪屹川敏感的神经上,汪屹川被逼到进退两难的份上,神情却没有任何破裂的迹象。
他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插手。
汪屹川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点,“我有权力。”
“权力就是把不可能的事情变为现实。”
囚禁、强制、玩弄……再脏点,催眠,洗掉一个人的全部记忆,对汪屹川来说,都不是难事,也不是做不出的事。
留不下心,那就不留,他要人。
陈时彦的脸色彻底变了。
城市高速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