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的小旅馆二三楼全黑,没几位客人。
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的向斐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便捷酒店的装潢不仅仅是房屋的大小,还有床单被套等等日用品的品质也都赶不上五钻酒店的质感,向斐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但真沦落到这个地步,他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14年前的向斐不会想到,在未来,他宁愿睡在60元一晚的小旅馆,也不愿意睡在50万元单价的豪宅里。
小旅馆的房间昏暗,死角里堆积着许久许久的尘灰,墨绿色的毛毯变成了灰色,上边有被烟头烫出来的烧焦黄点,也有长长的头发打结缠绕,叫人看了泛恶心。
老式的空调转了许久,才把卫生间里的腥味去掉。
没有花香,没有果香,更没有管家式的贴心服务。
但这里有自由,有前所未有的,违逆带来的自由。
不觉扬起唇角,向斐不后悔。
“咚咚。”
左侧的敲门声打碎了夜的寂静。
下意识的,向斐从床上快速爬起来,眼神锐利地紧紧盯着门把手,修剪精致的指甲抓得被单扭出褶皱。
“叔叔,你睡了吗?”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向斐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
门后,黑色提花礼服的陈时彦站姿挺拔,走廊的光从侧面勾勒他利落的轮廓,显得眉眼格外温婉。
向斐是真的没有想到陈时彦居然会在这个点来找他,诧异一闪而过,侧身招呼人进来,“你今晚不陪家里人吗?”
“陪了。”陈时彦很不满意这间屋子的装潢,心里觉得委屈向斐,但特殊时期,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睡觉?”
“想你,睡不着。”陈时彦说得直白,“我还以为叔叔睡了。”
向斐抬眸,眼睛里清楚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
“真的。”
低眉俯首地拉上向斐的手,陈时彦五指张开,皮肉摩挲地扣合,指头的扣紧,就像被套上了一条项圈,牢牢地,被他抓紧。
向斐不喜欢这种缱绻的感觉,但陈时彦此时此刻在昏黄的壁上灯光下的神情,乖巧得令人难以下重手。
让向斐的心里滋生出点不忍拒绝的心软。
“叔叔,我想陪你。”他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何时两人才会再次相见。
陈时彦舍不得。
除夕之夜,孤零零的,想到向斐蜷缩在破烂小屋床上成一个小团子,再联合当初被困在汪屹川床上的样子,把他满腔的爱意揉碎成了怜惜和心疼。
他心疼向斐。
心疼得半夜从家里溜出来。
爱这种感情,本该到达顶点后就只会下坠。
陈时彦以为在跟好兄弟邵思源动手时,已经是他对向斐的感情最深之时,但没想到,时间越久,他的爱越深,不坠。
竟然爱到不惜跟汪屹川对上。
汪屹川是谁?就是他老子来了,都不敢轻举妄动的人物,他陈时彦不知天高地厚地从人手里头抢人!
但此刻,被拘束在条条框框中生活,被众人称赞为新生一代中最沉稳优雅的贵公子陈时彦,干得最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