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之抬眼:“莫非将军知晓?”
见她确然困惑,游击续道:“你手中这杆矛,乃赵国名匠耗时整年方成。矛尖是百年玄铁所铸,矛杆取自数百年檀木。莫说整杆,便是这一小截木料,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沈韵之愕然睁大眼——赵瑾明明言是近日新铸,游击为何说是耗时一年?难道……赵瑾言诓了她?
未及深究,惠阳城方向骤然传来号角长鸣!沈韵之与游击对视一眼,抓起长矛便随他闪入预设的隐蔽处。
两人伏在草丛中,屏息凝神,紧盯崖下。
沈韵之低声问:“游将军与拓跋余交手多次,可知他样貌?”
游击啐道:“老子若知他长相,还用跟你趴在这儿?就因那厮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才格外可恨!”
“不以真面目示人?”沈韵之追问。
游击目光不离下方:“你既知他容貌极盛,便该明白,正因这皮囊,他曾于阵前受敌耻笑。自那以后,他便搜罗人皮面具,或乔装改扮。据说见过他真容的,非死即失踪。”
沈韵之心头一沉。若不知拓跋余样貌,确是大麻烦。若他混迹于士卒之中,如何分辨?
正思忖对策,游击猛地按下她的头:“别动!有人来了!”
沈韵之透过枯草缝隙望去,果见一队身着齐军铠甲的士卒正悄然潜入黑风崖口。
“可有人像拓跋余?”她悄声问。
“太远,看不清。但依我对他的了解,领头那个绝非本尊。”游击断言。
沈韵之颔首赞同。
居高临下间,她忽见齐军队伍里竟夹杂着妇孺!一名身着艳丽罗裙的女子被三两人护在中军,身姿婀娜,连她见了也觉心动。
沈韵之碰碰游击胳膊:“将军,下边……有女人?”
游击循指望去:“确有妇孺,如何?”
“您不是说拓跋余貌美?他会不会……易容成女子混入?”
游击失笑:“你有所不知,拓跋余向不近女色,岂肯自降身份扮作妇人?若说那孩童可疑,我倒还能信上几分。”
沈韵之细想有理。
她目光下意识再次扫向下方,却猝不及防与那女子抬起的视线撞个正着!若非枯草遮挡,她几乎以为行踪已露。
那般鹰隼般锐利警惕的眼神……怎会属于一个女子?
沈韵之心中疑窦丛生。
游击察觉她神色有异:“怎么了?”
沈韵之按下翻涌的疑问:“无事。”
游击沉声道:“你与清水领一支亲兵,速去堤坝准备。我下去诱敌。”
“是。”沈韵之应声,悄然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