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营帐,灯火通明。
赵国与流寇此役可谓一败涂地,溃不成军。百人出征,生还者仅十余人。连领兵将军亦负伤,军中士气瞬间跌至谷底。
公孙离面沉似水,端坐主位,下首诸将皆垂首肃立。
他猛地一拍桌案:“区区流寇,竟令我大军溃不成军!传扬出去,必遭六国耻笑!我这赵国军师,怕也无颜再做,愧对皇恩,愧对赵国百姓!”
“军师息怒。”众将齐声道。
“息怒?”公孙离厉声喝道,“你们倒是拿出个让圣上息怒的法子来!”
他从未如此震怒。虽然遣杨力率新兵营驰援本就失当,然但是他的命令,诸将纵有异议,亦无人敢言。
一通怒火发泄后,公孙离稍觉平复。
“杨副使伤势如何?”他问道。
何正卿答:“性命无虞,只是仍昏迷未醒。”
公孙离颔首:“传令军医,杨副使乃军中栋梁,务必悉心救治。”
“遵命。”
公孙离揉着眉心,显是疲惫不堪:“都退下吧。诸事待明日皇上谕旨到后再议。”
“谕旨不必等了。”
公孙离抬头,望向门口的赵瑾言与赵清水,故作反应:“元帅,此话何意?”
赵瑾言自怀中取出一道圣旨递去:“军师自行过目。”
公孙离神色仓惶地展开,竟是将他撤职查办的旨意!他难以置信地将圣旨掷于案上:“不……不可能!我乃乃皇上亲封的,岂会遭贬?定是你赵瑾言假传圣旨!”
令下,帐内却无人动作。
公孙离目眦欲裂:“都想死吗?我的的话没听见?再不执行,定禀明圣上,将尔等尽数革职查办!”
赵瑾言一挥手,两名士兵押着王猛入内。
王猛跪在公孙离面前,垂首低唤:“军师……”
公孙离一见此人,登时跌坐椅中,面如死灰。
赵瑾言冷眼睨着他:“军师,此人想必认得吧?”
公孙离默然,忽地将案上之物尽数扫落在地:“认得?赵瑾言!原来这一切皆是你的毒计!意在构陷!告诉你,皇上绝不会撤我之职!你妹妹害死齐国美人,你自身难保,皇上焉能弃我?”
“若无我坐镇军中,皇上如何成就千秋霸业?哈哈!定是你赵瑾言假传圣旨!假传圣旨!”
说到最后,公孙离浑身抽搐,满面赤红地瞪着赵瑾言,似欲将其生吞活剥。
赵瑾言却浑不在意:“军师有所不知。昨日皇上已查明真相,那齐国美人并非安阳所害,实乃你的侄女李嫣然所为。皇上已向齐国使臣说明,今日便将李嫣然交予他们处置。孰料今日,‘齐国人’竟假扮突厥人袭我赵军……此事,想必军师比本帅更清楚吧?”
公孙离脸色铁青。
“还有,军师恐亦未知晓。前日,皇上派人于你府中搜出一年前你与梁国私通卖国的密信。一年前洛河之战惨败,损兵三万,皇上责臣统兵不力,褫夺镇国大将军之衔。如今真相大白,是你将我军的布阵图卖与梁国!军师,纵有十条命,亦不足偿此罪愆!”
王猛闻此,浑身抖如筛糠,最终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何正卿命人将其抬出,关押大牢,候后处置。
公孙离猛地睁眼,状若疯癫老叟,瘫坐椅上摇头晃脑,口中不住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赵清水凑近赵瑾言耳语:“皇叔,他莫不是疯了?”
赵瑾言只盯着公孙离:“托军师之福,请战奏折已快马呈送御前。皇上所求,军师已竭力满足。军中现无需军师操劳,请随门外兵士先行返回临安。皇上自会为军师择一颐养天年之所。”
公孙离面容扭曲,狞视着他:“原来……你等的便是今日!赵瑾言,我真该早早杀了你!”
赵瑾言唇角微扬:“军师过誉了。”
此言如针,刺得公孙离一声冷笑,骤然拔出佩剑,直刺赵瑾言!
身后诸将与赵清水正欲上前护驾,却见赵瑾言只抬脚一踹,公孙离便已狼狈掀翻在地。
众人立时将其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