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离道:“此虑,我昨日已与元帅商榷,已有对策。只问将军,可愿为赵国百姓,担此重任?”
游击抱拳正色:“末将愿听元帅调遣,万死不辞!”
“好!”公孙离击案,“速回营收拾,即刻启程,赶赴临安,招募新兵!”
游击愕然:“军师?您不让末将与魏林同取嘉木关?怎反让我回去招兵?”
公孙离解释:“流寇一役,我军死伤颇重。昨日已将伤兵遣送回京。如今营中兵力不足,除留一小部固守西城外,余者尽付魏林。”
“虽远水难救近火,然军中确需兵员补充。故命你回临安募兵,补齐缺额,再驰援嘉木关。届时生力军至,于攻城大有裨益。”
游击思忖片刻,也觉此乃上策。又问:“元帅……已知此事?”
公孙离点头:“此乃元帅之意。”
游击不再犹疑,抱拳道:“末将领命!定不负元帅所托!”
待他退出帅帐,胸中憋闷难当,直奔赵瑾言营帐,劈头便问:“为何遣我回去招兵?你怎不自去?那嘉木关易守难攻,我军将士甫经血战,疲惫不堪!你岂不知,此去无异送死?”
赵瑾言放下手中兵书,抬眼看他:“知道。”
游击一掌撑在桌案上:“那你为何还要我走?!”
赵瑾言声音低沉:“游老夫人来信,游大人病势危殆。游击,你该回去看看。”
游击瞬间哑然,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我不能看着魏林去送死。”
赵瑾言唇角微勾:“谁说他是去送死?不是让你回去搬兵了么。半月之内,你若带兵赶回,他便无虞。”
“当真?”
赵瑾言颔首:“跟了我这些年,你几时见我打过无把握之仗?况且,”他顿了顿,“我亦同去。”
游击心中大石落地。是了,想取他性命的人何其多,可从未有人得手过。
他颓然跌坐椅中:“这次算我欠你的,日后必还。”
赵瑾言眉梢微挑,重又拿起兵书。
游击想起什么,又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早上那小子,我看一脸机灵相。虽说本事稀松,但若能好好操练,日后未必不能派上用场……”他顿了顿,试探地问,“你……该不会早有此意吧?”
赵瑾言翻过一页书,目不斜视。游击摸着下巴,啧啧两声:“那小子遇上你,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沈韵之在校场上丢尽颜面,悻悻然回到营帐。她端坐床沿,反复盘算方才之事。
以她的身手,断不至于连靶心都碰不到。思来想去,问题只可能出在那张弓上。
她决定去找那弓的主人问个明白。
重返校场,那人果然还在。沈韵之踱步到他身侧,尚未开口,倒是何开先打了招呼:“有事儿?”
沈韵之略一停顿,指向他手中的弓箭:“这弓……是否与旁的不同?”
何开眼中一亮:“你倒是识货!我这弓比寻常的重些,箭矢也是特地加重的。”
“怪不得……”沈韵之心下了然。她用惯了普通弓箭,骤然换上这沉重的家伙,力道未足,难怪连靶心都未能触及。
何开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他的宝贝弓。这时,宋濂匆匆寻来,眉头紧锁。
沈韵之见他神色有异,开口问道:“怎的了?”
宋濂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方才元帅派人送来口信。”
“什么口信?”她心头一紧。
“让你……下午去伙房报到。”
“啊?”沈韵之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没听错?”
宋濂叹了口气:“这如何能听错。”
沈韵之望向空荡荡的点将台,懊悔如潮水般涌来。是她疏忽了!清晨一时意气,只想显摆叫人记住,却未料功亏一篑,反落得个被贬斥的下场。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宋濂见她神情颓丧,忙安慰道:“许是元帅体恤,让你先去那边休养些时日,待时机成熟……”
“莫要宽慰我了,”沈韵之强自收敛心神,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你我可不是初来乍到的新丁了。进了伙房这地方……只怕是回不来了。我这就回去收拾。”说罢,她转身便走,背影透着决绝。
宋濂还想再劝,却不知如何开口。一旁的何开反倒拍了拍他的肩,直言道:“行了,他说的是实情。你若真想帮他,就抓紧操练,早日搏个将军之位,或许还有点转圜之机。”
宋濂冷冷瞥了何开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何开浑不在意,自顾自又摆弄起他那张沉甸甸的硬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