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又有人从抽屉里拿出包装好的月饼:“知道你中秋肯定没心思吃,这是我妈做的,你带回去尝尝,就当补过个安稳节。”细碎的关心像午后的阳光,一点点漫过她心头,驱散了那段记忆里残存的冷意。
正说着,部门经理领着个穿米白色衬衫的女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在办公区里格外清晰。“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新加入设计部的巫妙,之前在业内挺有名的工作室待过,以后大家多互相帮衬。”
楚栎抬头时,恰好对上巫妙的目光。对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眼尾微微上挑,手里抱着个黑色笔记本电脑,指尖涂着近乎透明的裸色指甲油。“大家好,以后请多指教。”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莫名的穿透力。
经理指了指楚栎旁边的空位:“巫妙,你就先坐这儿吧,离打印机和文件柜都近,有问题随时问楚栎就行。”
巫妙应声走近,弯腰放电脑时,衬衫领口无意间往下滑了些。楚栎的目光扫过,瞳孔骤然一缩——对方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露出一小片纹身的边缘,墨色勾勒的凤鸟翅膀清晰可见,翅膀顶端还托着个小小的太阳纹样,和她曾在海边见过那个古怪女人的纹身几乎一模一样。
“以后就麻烦楚栎姐了。”巫妙直起身,笑着递过来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指尖不经意擦过楚栎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楚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那瞬间的异样压在心底,面上扯出礼貌的笑:“不客气,有需要随时说。”
巫妙坐下后,熟练地连接办公网络,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的节奏很稳,偶尔转头和旁边的同事搭话,语气自然得仿佛早已融入这里。可楚栎总觉得,那层温和的表象下,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尤其是方才瞥见的那半片凤鸟托日纹,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了她的心上。
冰凉的瓷砖贴着掌心,楚栎把自己缩在洗手间最靠里的隔间里,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敲击着给姜音离的消息。“巫妙身上有凤鸟托日纹。”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旋转的圆圈像根绷紧的弦,最后却“啪”地断成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信号格空空如也,连带着心底的不安一起沉了下去。她咬咬牙,攥着手机轻手轻脚推开隔间门,走廊里的灯光晃得她眼晕,只能赌一把去楼梯间——那里至少能接收到微弱的信号。
推开门的刹那,呼吸骤然停住。巫妙就斜倚在楼梯扶手上,衣服的下摆扫过台阶上的灰尘,指尖夹着的烟燃着一点猩红。她甚至没抬头看,只是漫不经心地吐了个烟圈,声音裹着寒意飘过来:“找信号?还是找姜音离?”那双眼睛抬起来时,里面盛着的笑意像结了冰的湖面,分明是早就等在这里的模样。
楚栎想跑,可双腿灌了铅似的一动不能动。巫妙打了个响指,她的身体便不受控的向坐在台阶上的女人走去。女人掐灭未燃完的香烟,起身挑起她的下巴,“我们只要你跟姜音离手上的血珠,交出血珠就会放过你们。”
楚栎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我们”,也就是说像巫妙这样的人不止一个,甚至很多个,那劫匪是、在海边的奇怪女人也是,眼前的巫妙也是如此。
咖啡馆里的暖光落在姜音离摊开的速写本上,她指尖捏着的铅笔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就是这样,”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刑警队长江烟,指尖点在画纸中央的纹路里,“凤鸟的翅膀弧度更宽,爪子抓着的太阳纹有十二道射线。”
江烟心下了然,准备收起速写本,指尖刚触到速写本的边缘,就被姜音离突然伸过来的手按住了。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让她收势的动作顿在半空。
她抬眼,撞进姜音离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和在警局那日看楚栎的眼神不同,此刻像淬了锋芒的刀,直直剖开她刻意维持的平静。“江队长突然问起这个,不单单是为了这个劫匪吧?”姜音离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杯底残留咖啡的冷香,飘进江烟耳中。
下颌被攥住的力道骤然加重,楚栎疼得眼眶发紧,却偏要梗着脖子迎上女人的目光:“血珠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话出口的瞬间,她清晰看见女人眼底的笑意冷了下去,指尖几乎要嵌进自己的皮肤里。
“不知道?”女人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划过楚栎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灼热感在蔓延,“你和姜音离身上都带着它的气息,装糊涂可没用。”她忽然松开手,楚栎踉跄着后退半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终于能自主动弹,只是四肢依旧泛着无力的酸麻。
不远处的巫妙缓缓走过来,目光扫过楚栎苍白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楚小姐还是别硬撑了,那血珠对你们来说是祸不是福,交出来大家都省事。”楚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与此同时,咖啡馆里的姜音离突然打了个寒噤,指尖的铅笔“嗒”地落在速写本上。江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眉梢微蹙:“怎么了?”姜音离摇摇头,指尖却无意识地抚过手腕,刚才那瞬间,她竟清晰感觉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召唤,又像在发出无声的警告。她抬眼看向江烟,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抱歉江队,我要回公司了。”
作为警察的第六感让她觉得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面上却不显,放她离开。
姜音离的确回公司了,在公共办公区没有找到楚栎,蒋稔提醒她楚栎去洗手间已经近二十分钟还没回来。她忙不迭的去同层女洗手间寻找,每个隔间都是敞开的里面藏不了人。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从心脏传遍四肢百骸,她只知道离楚栎很近了,但灵魂烙印无法感知到她的具体位置。
楼梯间的空气像凝固的冰,江烟贴着墙壁,将呼吸压到最轻。她指尖捏着手机,镜头透过玻璃缝隙对准里面——巫妙的手正死死箍着楚栎的下颚,指节泛白,而楚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锋芒。江烟按下拍摄键,屏幕里的画面清晰定格,她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等着最合适的时机。
巫妙的嘴角挂着轻蔑的笑,眼神扫过楚栎时满是对凡人的不屑,完全没注意到楚栎掌心悄然亮起的微光。金色的法纹在血珠上流转,像细碎的星光缠绕,她猛地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向巫妙。“砰”的一声闷响,巫妙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拍在墙上,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迹。
楚栎踉跄着后退半步,脑子里飞速搜寻与离玉合体后的记忆,那些零散的法术片段在脑海中拼凑。终于,她眼神一凝,指尖亮起,几道金色的光绳凭空出现,迅速缠住巫妙的四肢,将她死死捆在地上。巫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光绳越勒越紧,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楚栎,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