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敲门声来得轻缓,三下,不疾不徐,却像鼓点似的敲在楚栎心上,瞬间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目光不自觉飘向门边,指尖微微发颤——方才被离玉点透的心事还没完全消化。
离玉看出她的局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楚栎深吸一口气,脚步放轻地挪到门边,手指搭在猫眼上,缓缓凑过去看。
门外的景象让她呼吸顿了顿——姜音离站在廊灯下,身上还披着件米色的薄外套,显然是从公司赶过来的。
廊灯的暖光落在姜音离脸上,能看清她眼底淡淡的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温柔的期待,像是怕打扰到她,连抬手准备再敲一次门的动作,都放得格外轻。楚栎看着她站在灯光里的身影,心里那点残留的不安,忽然像被晚风拂过似的,悄悄软了下去。
“是她。”楚栎转过身,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攥紧衣角的凉意。离玉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开门:“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楚栎指尖顿了顿,还是拧开了门锁。门刚开一条缝,姜音离就迎了上来,手里的东西还留着暖意,是前几天在游乐场里未能吃上的鱼蛋和烤肠。
“我是来给你答案的,我……”唇上被微凉的手指覆盖。楚栎截住了她的话头,她自私的想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
离玉笑笑,金光散尽,她回到了楚栎的体内沉睡。
楚栎没有收回手,指尖仍旧停留在姜音离的唇上,她眨眨眼等待着下文。这副乖巧的模样让楚栎想到了自己曾经喂过的一只小流浪狗,但眼前这人只是看着一时乖巧。
“说吧。”最后还是受不了她这副模样,更多的是想听到姜音离的答案。
平日里冷静的姜总在楚栎面前难得紧张起来,来之前打好了腹稿,但对着楚栎还剩什么技巧可言,只剩下满腔的情感。
“对不起,之前是我没说清楚,让你受委屈了。”姜音离上前一步,却没敢靠太近,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承认,一开始注意到你,确实有烙印的牵引,有对离玉的执念。到后来我也不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我一边无法控制的被你吸引,一边又在内心谴责自己如果你不是离玉那么我喜欢上你无异于是对她的背叛。我……我不能原谅自己的这种行为,只是我没想到会伤害到你。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够,如果……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用以后的时间证明给你看,我所喜欢的只是楚栎,只是你。”
坐在楚栎心境里的离玉看着这一幕眼里盛满了开心,话说开自然是好的,她在百年前设局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如今现世跟姜音离有隔阂,而是为了让现世更加完整。
“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没有及格这一说,没有满分那就拜拜。”
姜音离使劲的点点头,楚栎嘴角挂着浅笑,实际上哪有什么满分标准,不过是想让这个活了千年的神明,多花点心思,把往后的时光,都好好落在自己身上罢了。
楚栎思来想去还是接受了和离玉的魂魄合体,毕竟她要知道两人初遇时在山庄经历的惊心动魄间,离玉的力量为什么暴走了。虽然她自己主观不记得,但应当是有这方面的碎片记忆。
“你当真决定好了,不介意?”
楚栎点点头,耳尖微红。她向来是个事情搞清楚被安慰后就不再有坏情绪的人,但该承受的事情还是要承受的。
“既然百年前就已经布局了,我也身在局中,逃不掉的。”
楚栎没有动,只是缓缓闭上眼。她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变缓,仿佛在等待某种久别重逢的契合。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眉心涌入,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外界的温度,更像是遗失多年的部分自己,正沿着灵魂的缝隙缓缓归位。
当最后一缕虚像融入她的身体,楚栎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了然——她不仅补全了残缺的灵魂,更完整地拥有了属于两人的、跨越几世的记忆。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好像拥有了意想不到的能力。她张开手,屏息凝神,自掌心处浮现一金色光球,这是法力。
楚栎刚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原本低声交谈的氛围便骤然一静,下一秒,几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朝她快步走来。小林最先递过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指尖还带着杯壁的暖意:“栎姐,你可算来了!看新闻那天我手都攥紧了,现在没事吧?”
话音未落,邻座的蒋稔已经拉过她的手腕,目光仔细扫过她的胳膊和脖颈,确认没有明显伤痕才松了口气:“中秋前那新闻我反复看了三遍,就怕你受委屈。之后没敢打电话打扰,今天见着你好好的,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楚栎握着温热的水杯,看着围在身边的同事们,眼眶微微发热。原本以为只是件会被匆匆议论的新闻,却没想到大家记挂了这么久。她弯了弯嘴角,将暖意妥帖收进心里:“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那天警察来得特别及时。真的谢谢你们还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