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顺进来禀道午膳已经做好了,询问主子们是现在吃还是稍等会。
听到午膳做好了,穆额齐眼睛都亮了,这个变化过程被胤祺尽数收入眼底,但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自自然然地吩咐常顺现在便可以把午膳呈上来了。
清炖肥鸭是最先上的,正院的人都知道穆额齐有饭前喝汤的习惯,胤祺虽然不爱喝鸭汤,但看穆额齐喝得陶醉,便也选择入乡随俗,让常顺给他盛半碗,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御膳房师傅做的清炖肥鸭选的也是老鸭,鸭肉焯水之后用姜片和料酒腌制,去腥提香后重新放入炖盅,汤里再搭配上香菇和火腿,瓷罐密封后文火连续蒸三日,三日的小火煨出来的鸭肉酥烂,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能达到骨肉分离的程度,肉质入口即化,皇祖母很喜欢。
但他离宫开府之后,再也没有点过清炖肥鸭,他既不喜欢火腿,也不喜欢没有嚼劲的鸭肉。
今儿这道鸭汤却跟以前他喝过的不太一样,完完全全是他喜欢的口味,鸭肉有嚼劲,细腻而不柴,让人惊艳的是吃到鸭皮时,还有一些脆脆的口感,汤汁清亮,表面一小圈一小圈闪着金黄光泽的鸭油,好像能把鸭肉醇厚的鲜甜锁在汤汁里面,喝起来口感异常鲜美。
穆额齐喝了一口鸭汤,鲜美得让她简直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喉咙像是干渴已久的土地,终于盼到了甘霖降临,敲锣打鼓地唤醒了名为幸福的种子。
这种鸭子他们庄子上是近两年才开始能稳定供给的,这些养了三年的雄鸭每个阶段吃的是不同的饲料,饲料的搭配需要根据它们的生长阶段进行调整,增重最快的中鸭期,要加大运动量,每日需要放养三个小时,连续三年投入人力物力,这期间,一旦饲养过程中出现病鸭,基本上是全军覆没。
她每年能吃到的也不多,今日也早盼着这一口了。
如果人生中的每一日都能吃到自己喜欢的美食,那这辈子都不算白活。
喝完汤正式开始吃饭,她给自己夹的第一筷是梅子蒸鱼,这盘鱼热气腾腾,散发着鱼肉特有的鲜香,让人手指大动,筷子夹的时候就能感受到鱼肉的滑嫩了。
这道鱼的口感非常清新。咸梅的酸爽有效地中和掉了鱼肉的油腻,同时赋予其深邃的咸鲜风味和果香。经过时间恰恰好的蒸制,鱼肉被烹饪得格外鲜甜嫩滑,几乎是入口即化,尝不到任何腥味。整体风味层次丰富,酸甜咸鲜在口中交融,让她觉得格外雅致清爽。
“爷尝尝这道梅子蒸鱼,里头的梅子都是我去年带人去庄子上摘的。我们只知道十斤梅子正正好配三斤盐卤制,所以连续摘了几个时辰才凑足了十斤青梅。”当然,可能也有她一边摘一边偷偷吃的缘故。新鲜的梅子酸酸脆脆的,家里只有她好这一口。
胤祺夹了一小块梅子蒸鱼,酸甜口不是他惯常吃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确实开胃。”
“爷做过青梅酱吗?”
胤祺摇了摇头道:“只做过青梅酒,咱们府在畅春园附近的别院里也种了几棵青梅,过几日应该也到了可以采摘的时间,福晋到时候若是无聊,陪爷做做今年份的青梅酒,爷也陪你做回青梅酱,如何?”
穆额齐对自己亲手做青梅酒还挺感兴趣的,他们一家除了阿玛,都不爱喝酒,阿玛年岁高了之后已经在额娘那失去了喝酒权力了,所以她以前还没接触过这个,忙也点头道:“好好好。做完给咱几位长辈都送一坛子去,让他们等到明年再喝,从今年期待到明年。”
有看着青梅酒、青梅酱‘长大’的情分,就不会怪他们俩手艺不佳了吧,毕竟长辈们日后吃的是一份孝心、一种情怀呀。
是孩子们日日惦记长辈的孝心,是一份亲手制作历时一年才能开启的情怀。
“要是皇祖母能跟着一起摘青梅就好了。”有她老人家参与这个环节,这跟青梅酒的情分就更深了,有句老话说得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嘛,更何况是自个做的。
胤祺有些惊讶,穆额齐跟皇祖母只见过一面,期间因为语言不通,她多多少少有些拘谨,本以为她待皇祖母恭敬居多,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邀请皇祖母一起游园摘梅的亲近之意。
他开府当差之后确实与皇祖母亲近的次数少了不少,游园摘梅倒是一个不错的活动。当即吩咐常顺,把别院的日常打理提高几个级别,预备过几日迎接老祖宗的凤架。
毕竟老祖宗年岁大了之后,能舟车劳顿让她出门的地方还是少之又少,近几年去得最多的也就是畅春园和温泉别院了,这还是因为夏季宫里暑热难当、冬季酷寒之故。这两处已经是离紫禁城最近、又最有接驾经验的地方了。
穆额齐自己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邀请老祖宗的话,没想过真的能成,也有点吃惊,她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这位爷真往心里搁了。
希望到时候只有太后娘娘过来,皇阿玛就别跟着凑热闹,皇阿玛一来……宜妃娘娘不得随行啊,到时候乌泱泱的人肯定一堆一堆的都能把青梅树给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