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刚进去的时候,屋里面只有穆额齐一个人。
只见她眉飞色舞地用小手指比划来比划去,一看就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穆额齐一边揉着手指,一边用眼睛给之前的构图打分,嘴里嘟嘟囔囔的,胤祺走近才听到穆额齐在说什么:“太久没动笔了还能有这手感,嘿嘿嘿嘿。”
穆额齐的笑声充满了对自己画作的满意和嘚瑟,笑声虽然不大,但非常感染人,他一下子绷不住也跟着笑起来了。
屋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的笑声,怪渗人的,穆额齐被吓得虎躯一震。
这人啥时候进来的,属猫的吗,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幸亏她平日里没做亏心事,不然人吓人岂不是要吓死人了。
更重要的是:“你笑什么?”
穆额齐看这位爷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心里也挺嫌弃的,他要是敢说一个字不好的,她就咬死是他不懂欣赏,没有眼光!
她画的闪电多可爱呀,那小短腿就像用尺子量出来,然后按比例画上去的一样。
当然了,还是有一点瑕疵,我们小闪电耳朵尖的茸毛上处理得不太好,但这也不能全赖她,不是她手艺不佳,备嫁的这个月她都没时间动笔了,太长时间不练,手肯定没有那么听话啦,而且她今天画得太久了,最后处理上不免有些乏力。
但这都是正常的,一点小小的细节处理上的问题,大方向还是没问题的!
胤祺进来之后除了第一下是好奇福晋在干什么,看出她画的是闪电之后,注意力就全放在她这个人身上了,知道自己突然出声有点吓着她了,毕竟他可没错过她虎躯一震的样子。
这会见她嘚瑟中带着有点心虚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说一句不好的,就是你没眼光。
“你那日说闪电猫里猫气的,我当时还不觉得,现在被你画出来,倒是有几分相信了。没想到福晋还有这个手艺。”
平日里见她懒懒散散的,思绪跳脱,没想到不仅是提笔临帖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有魏晋文人闲适古拙的风雅,而且画画上也颇有心得,他几乎能从画里看出福晋对闪电的喜爱。
穆额齐很满意地扬了扬眉,这个人虽然没有直接说她画得好看,但是她听出来他的意思:她画得非常传神,堪比千古名画《耄耋图》。心里一下子有种伯牙遇子期之感,她确实想画出猫的端庄傲娇。
“爷真是慧眼识珠啊,这幅图拿来作为你那只摇椅的图案如何?”
“原来你是在忙这个。”胤祺还以为是画着玩的,没想到有这个用处,但是……他不太确定那个三合居的机关木匠能把这个图给复刻出来,这事儿估计得让常顺找造办处的人合计合计。
“是啊,太后娘娘和我自己那只摇椅的图案还没开始构思呢,太久没动笔了,今天光画这一幅就已经握笔握得手酸了。”穆额齐握了握拳头,习惯性地靠这个姿势放松了一下手部神经。
胤祺自然地伸手将穆额齐的手拉过来,皱着眉瞅了瞅,果然有几处被笔压红的地方,他顺着筋络揉搓:“如果你放心的话,剩下两只摇椅的图案可以交给爷来画。”
那她岂不是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当然放心,您打小在宫里接触的都是天底下最顶尖的大师傅耶,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的不着急,就是太后娘娘那个摇椅要赶着做出来,我想着咱们随驾畅春园的时候就给她老人家送过去,这是最紧要的。”
不是她催哦,三日后就要送人了!
胤祺心里好笑,得,给自己揽了份好差事,三日后就要的加急件。
今晚就得把稿子画出来,明儿一大早就得让常顺跑一趟三合居和造办处给办了。
她还不知道他一直到九岁的时候都只读过满文、蒙文的书,甚至连汉字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写诗作画了,连皇阿玛有时考校兄弟们,都会特地跳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