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端茶水的妖侍见状,倒了杯茶水推至沈河霜面前。小妖侍低着头,道:“妖王也三天没有睡觉了。”
沈河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无碍,我之前是几夜几夜地熬不睡的,饿极便昏睡过去,如今已不再这般了。”
那端茶水的妖侍闻言,只道:“妖王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便是去了半条命,又如何能赢啊?”
沈河霜笑了笑,她笑起来像梨花落下,或者说是春天的柳絮,总是不轻不重恰恰好的。
那端茶水的妖侍继续道:“哪怕你要对付一个人族,也得提防内里上妖族的搅和。”
沈河霜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呢?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来杀我,上次三山潭门就是直接打到半刹河,我若杀戒一开,他们便觉得有了理由,清算的清算,杀的杀,就算有妖作乱,我也是真的死了他们也不会管。”
端茶水的妖侍听后,不在言语,整个殿内又陷入了死寂,毕竟活着的妖没人喜欢一个死亡预言。
沈河霜放下茶杯,抬头望向身旁的小妖侍,轻声问道:“伏岩呢?”
小妖侍躬身回道:“天渊门又一妖逃了,伏岩护法大人去抓人了。”
沈河霜听见这话已见怪不怪,自从她这位半妖成王后,不服的一堆,哪些自小没父母小妖的更甚,他们想走出去,杀出去,想和以前的妖一样榜中有名,也好过在妖界被人欺负,还不能互相残杀的规矩束缚着,她越过那些宗卷,抬眼看向两位妖侍,忽然道:“他们这般,究竟是为何?”
另一位拿着宗卷的妖侍闻言,恭声道:“他们想买太平罢了,妖王觉得太平是为何生死的,可他们却觉得太平就是万事化玉,以万事化玉示小河,他们必要化出大江,最后汇入小河。”
沈河霜听着这话,面色不变,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忽然觉得手里的茶杯滚烫,茶水也苦,抬手轻笑,说道:“我不仅是小河,还是小溪,促膝的溪口或是下见底的湖面,容得下他们,容不下我。”
那位端茶水的妖侍闻言,顿了顿,才道:“小溪也不一定就容不下青石。”
沈河霜笑了笑,轻声道:“青石也不是孤零零一块,是聚众为礁石为岛屿,这不仅能容下水里鱼儿生物,还能停船,可以渡人,可以摄人心魄。”
那位端茶水的妖侍听言后,默默放下茶壶,躬身道:“也或许此礁非此礁,若是为深礁,也有大鱼也不能撼动。”
沈河霜抬头看了那妖侍一眼,轻轻笑了笑,说道:“大鱼撼动礁石,礁石却不能惹那水,故而此礁一坏,你我于此皆亡。”
那位端茶水的妖侍闻言,随后道:“可有时妖王也和这水一样,连与大鱼相争都不肯。”
沈河霜闻言,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轻声道:“若是有其他的人与那大鱼相争,小鱼何必出风头?”
那妖侍听着沈河霜的话,轻声道:“因为妖王觉得争的是自己,不争的也是自己。”
沈河霜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轻轻笑了笑,说道:“那我再问你,岸边下的石子,石会为何待水,水又为何待石子呢?”
那端茶的妖侍听后,笑了一下,轻声道:“若是海水,石子太小可能会化成盐,若是河水可能就是顺着泥沙沉降在河床,若是小水坑可能就是高于河床,若是从未出源头怕是被会蒸发进不归循环,所以该问源头和何处。”
沈河霜听后,笑了笑,说道:“雨水充沛么,海洋潮润么,故而化水难啊。”
那端茶的妖侍听后,不在言语,知道和妖王争辩已经出结果了,不是她们拿妖气的湿度和雨水海洋更甚略施几术,妖王若搬出海水,河水,山涧水,她都大江大海了,还如何争辩呢?
沈河霜见状,也不愿再说,只是道:“伏岩去天渊门了,那边可有问清楚?”
那拿宗卷的妖侍闻言,合上宗卷,恭敬回道:“伏岩护法大人走前报备过的,说是去了天渊门三生堂。”
沈河霜听着这话,眸色渐深,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片刻,才道:“三生堂?那不是天渊门禁地么?伏岩去那里做什么?”
那妖侍躬身回道:“伏岩护法大人说,那妖入了三生堂后,似是看到什么,便一直往深处走。”
沈河霜听着这话,低头沉思片刻,忽然道:“三生堂是天渊门禁地,那妖能轻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