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从容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沈河霜，轻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沈河霜转头看向时从容，弯唇笑了笑：“你如今这般夸我，我可不习惯。”她说着，又垂眸看向水中的倒影，语气轻松：“而且，我也没那么厉害。”

时从容看着沈河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看向水中的倒影。

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话，只有水声在耳边轻轻流淌。良久，沈河霜才缓缓开口：“时从容，你想问的，都问完了吗？”

时从容转头看向沈河霜，片刻后才轻声道：“嗯，问完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可能还有想问的。”

沈河霜弯唇笑了笑：“那就问吧，我今天心情好，就当是满足你的好奇心了。”

时从容看着沈河霜，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当初为何要救那个婴儿？”

沈河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救人需要理由吗？”她转头看向时从容，挑眉道：“你当初不也救过一只小狐狸吗？”

“不一样。”时从容抬头看他，眼里的落寞没有遮掩，道：“这个婴儿一出生就被前妖王附体，以你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你救了，他的父母不是你杀死都对不对，你的父母也不是因为你当了妖王才被逼死的对不对？”

沈河霜沉默了，她垂眸看向水面，良久才轻声道：“是，也不是。”

时从容还想追问些什么，身后就有一道小妖愤怒的声音，“什么是和不是，分明就是你害死的，妖丹进你的体内的时候，你便享受起了权利，因为当妖王比修炼更简单，更能让人敬拜，所以你深陷其中，一开始就逼死婴儿的父母，后面你父母劝你回头也被活活逼死，来到妖界还错杀了我父亲，眼睁睁看着我母亲死在你眼前也不救，你算什么妖王？算什么好人，不过是一个为了权利踩着别人至亲血骨上位自私自利的女人！”

沈河霜猛然回头，看向那个小妖，半刹河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泛起涟漪，她周身妖力四溢，电闪雷鸣，她轻声吐出一句：“放肆。”

那小妖被沈河霜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壮着胆子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沈河霜一步步走到那小妖面前：“半刹河待你不薄，你如此忤逆我，是想受罚吗？”

那小妖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迎上沈河霜的目光：“我就是不服！凭什么你一个半妖能当妖王？凭什么你害死了我父亲和母亲，我还要对你卑躬屈膝？”

沈河霜轻笑一声，周身妖力四溢，半刹河上的水浪翻滚的更加厉害，她盯着那小妖的眼睛，轻声问道：“那你想如何？”

那小妖梗着脖子，厉声道：“我要你下台！把妖王之位让给我！”他说着，又转头看向时从容，道：“还有你！崇赏门的弟子！凭什么帮着一个妖王说话！”

沈河霜闻言，弯唇笑了笑，她看着那小妖，语气轻柔：“想要妖王之位啊……可以啊。”她说着，抬手一挥，一道妖力打在那小妖身上，“你杀了我。”

那小妖被妖力击中，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他站稳后，捂着胸口，怒视着沈河霜：“你……”

“想当妖王，就拿出点本事来。”沈河霜看着他，弯唇笑了笑：“想要妖王之位，你既没有本事压服群妖，也没有本事让那些曾经不服我的服你。”她说着，抬手又是一道妖力过去，“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当上妖王，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那小妖被妖力击中，又后退了几步，他喘着粗气，看着沈河霜，眼中满是愤恨：“你……你不过是个半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沈河霜看着小妖周围的黑气，睫毛上全是水珠，内丹也有些受损了，眼神依旧是要杀她的样子，这不是走火入魔，而是闯禁地活下来，又凭着心中替父母报仇的念意强撑着走到半刹河，沈河霜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当年她被众妖追杀也是这般狼狈的样子，唯有一股不服输的劲熬到今天。

倘若这小妖没有一句一句侮辱她，真的会是个得力干将，至于他说的父母，她真的不记得了，要救的人太多，要防备的妖也太多。

那小妖见沈河霜沉默不语，以为她怕了，便继续叫嚣道：“怎么？无话可说了？你这个恶毒的妖王！”他说着，手中凝聚起一团黑色的妖力，朝着沈河霜打去。

沈河霜微微侧身，避开那小妖的攻击，语气平静：“妖丹不稳，强行提升修为，你就不怕走火入魔吗？”

那小妖闻言，动作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走火入魔又如何？只要能杀了你，替我父母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替父母报仇？”沈河霜轻声重复一遍，她看着那小妖，眸子微微眯起，“他们是被我逼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