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么名字?”
“乔励。”李擒龙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之前我和我弟在一件事上有重大分歧,全军二级军长以上的将领投票,结果我大败,我弟赢了。”
“乔励也投了你弟,是吗?”
“是,我很意外,还以为我们是最好的主副将,所以我生气了。”李擒龙开车技术娴熟,很顺畅地拐出了人流拥挤地段,上了高速。
赵承宇虚空地握了握拳头,说道:“一时意见分歧,也很正常,我跟我的检察官们也常常争执。”
“是啊,所以我大人有大量了,准备年后回去就提拔他,正式做我的副将。”
“……但也不用太快,”赵承宇说,“他做出什么卓越贡献了吗?对你的军队来说。”
“现在在厄斯帮我看家,”李擒龙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大年初一那天,我特意跟他视频,祝他新年快乐。你知道他怎么说吗?‘嗯,你快乐就好,我忙着呢’,说完就挂了电话,这人简直了,哼。”
“听你的语气……他像你弟一样。”
“就是我弟啊,比我亲弟还小我两岁呢,”李擒龙说,“在军队里说一不二,总是很强势的样子,他们都说是被我惯的,我不舍得拿电棍抽他。”
赵承宇嘴里的苦涩都快要溢出来了,拧紧了眉,眉毛感觉到了一阵烧灼的痛感。但他是见过大阵仗的人,抬手揉了揉眉心,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举重若轻道:“既然如此,咱们试探交往的事,他同意吗?要不要先提前跟他说一声?”
李擒龙被这么一问,也微微怔住,想起梁瑜琪之前跟他说的话,乔励爱不爱的。
可他说完那声“新年快乐”,乔励忙不迭地挂掉电话后,他就心态稳了,觉得梁瑜琪纯属扯淡了。
“我们军队里恋爱是给上级打报告,没听说需要给下属报备的。”
“那就好。”赵承宇缓缓放下心来。
李擒龙是坦坦荡荡、心胸开阔一人,他能这样讲述“乔励”,就说明他心里对乔励没有任何别样情愫,父亲那份匿名信,简直是纯属造谣。
“一个部队的主将,责任不比一区检察长要小,何况你们军队年龄不一,性别也不同。”赵承宇希望听到他说更多军队的事。
“是啊,我们军队里不成熟的人很多,可能因为都是Alpha吧,性格大多比较张扬,年少的争强好胜,年长的各怀鬼胎,”李擒龙叹了口气,“我爸曾经告诉我,军队里的战争,常常是性别之争,我这Omega主将很难占上风。”
“那像乔励这样的Beta,容易管理吗?他的性格……是否张扬。”
噌的一下,李擒龙把车停在他们常去的一家饭店门口。
“你怎么知道他是一个Beta?”
我靠!!!!!
赵承宇长到三十一岁,第一次尝到被抓现行、当场逮捕的感觉。
李擒龙清凌凌的蓝色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望着他。
即使没有丝毫审视意味,都令赵承宇感到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我父亲接到了一份匿名文件,内容是你的秘密情人——乔励。”
赵承宇没等审判官问出第二句,就把实话全部说了出来。他恳求李擒龙的谅解,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我靠了。”
听到这里,李擒龙都深感震惊。
“连政敌都觉得我和乔励是一对儿?!”
“这当然是误会,今天听你亲口讲述了乔励是什么人,我心中的疑惑就再也没有了!”
李擒龙抱起手臂看向他:“真的没有了?刚才那番话我现在重新品味,你可没少引导我多聊聊我的副将呢。”
“李少将,我错了。”赵承宇把一双粗大手腕合拢递到他的面前,“你把我拷起来吧,我认罪认罚。”
李擒龙本想再奚落他几句,然而看他闷闷的表情和被抓包后的垂头丧气,不禁快速偏过头,假装看车窗外的霓虹灯,玻璃上映出他清亮的笑意,是藏不住的欢喜。
到了周六这一天,梁瑜琪约李擒龙去爬鳌峰,这是他们一贯喜欢的运动项目,李擒龙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还有一些你认识的人,现在不跟你一个部队了,”梁瑜琪说,“是天赐神军的人,要一起去,你去吗?”
“李总,李少将!是我啊,我是郑业成!”
电话那头有人大声喊,李擒龙赶紧把手机挪远了。
“来不来啊,”梁瑜琪问,“要是耽误你约会就算了,你现在可是约不出来了。”
“我啊,我可以啊,就是……”李擒龙看向对面的赵承宇。
“可以带我吗?”赵承宇说,“我也是登山爱好者。”
初春的秦岭山麓,风清云淡,阳光明媚,透过连绵的山岭,层层叠叠向下照射,鳌丰线蜿蜒盘踞在群山之上,山路崎岖,道路艰险,只有久经山野考验的特种兵,才敢踏足。
今日进山的一行人,大多是李擒龙所率Arm和梁瑜琪联盟军的战友,他们个个都是军旅出身,自带久经训练的彪悍,从车里下来后,纷纷跟李擒龙击掌。
“李总,年假快乐哟!”
“哟什么哟。”李擒龙笑着推开常绾的脸。
“你们李总这次年假可有大收获。”梁瑜琪笑道。
“是啊,我天天在家搜索我们李总的爱情最新进展!”常绾蹦跳着说。
“闲着没事干。”李擒龙一边等大伙集合,一边往另一条道看去。
不一会儿,赵承宇从山脚下快步走来,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军背囊,里面塞得满满的,护膝、登山杖、应急补给一应俱全,一看便是常年穿行野线、经验十足的老手。
最惹众人侧目的,是他怀中还小心翼翼护着一束干净素雅的白百合。
“给你的。”
李擒龙微微一怔,接过了花。
“山脚下新店开张,没敢买多,怕拿着不方便,”赵承宇说,“但花开得正好。”
“谢了。”李擒龙低头,看着怀中盛放的百合花,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
一旁的战友们当即哄笑起来,语气带着戏谑:“爬山徒步还带花,也就赵检有这份闲情雅致,好浪漫啊!”
“哈哈哈哈,果然是热搜上的绯闻男友,浪漫都跑到大山里来了!”
李擒龙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看向梁瑜琪:“人都到齐了吗?”
“年前回来的都来了,大伙儿好长时间没活动下筋骨,这会儿都出来爬山了,就差天赐神军。”
梁瑜琪刚说完,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到了面前,卷起沙尘阵阵,竟直接把车开到了这集合地点,半山腰上。
车门刷拉一声打开,竟是朱玉红先下了车。
“李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李擒龙说,“你还没回厄斯呢?”
“是于总要我留守这里,时刻汇报总统竞选局势。”他没等说完,目光投向了赵承宇,充满了打量的意味。
“李总!你忘了我们了吗?”郑业成紧随其后下了车,只看了李擒龙一眼,便望向赵承宇,“赵哥,你厉害啊,这距离上回相亲联谊,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以为你早放弃了,结果你没有。呵呵,真是阴险。”
梁瑜琪微微诧异,没想到郑业成说话如此难听,他爸和赵承宇的爸都是议员,他们议员的儿子们不是关系一直很好吗?
赵承宇撩起眼皮,竟根本不回答。
“什么阴险、明险的,你怎么说话呢,”李擒龙斥道,“过了一个年,你还没学会说话之道吗?”
那边车门,还在不停走下人来,分别是顾景戎和温绍霆,李擒龙深感诧异,纳闷道:“你们竟然都回来过年了。”
那天赐神军不就剩小黑了吗?
“是啊李总,”温绍霆和顾景戎对视一眼,“于少将说了,这个年肯定不太平,让我们都留在水星。”
他们的目光都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赵承宇,好像他是天外来客。
“赵哥,你不是被冻结资产了吗?”郑业成笑着看向他这一身崭新的装备,“你还有钱用吗?”
“我同事借我钱了,现金好几万呢。”赵承宇说。
梁瑜琪陡然听他终于开了金口,却是说出这样一句呆话,不禁哑然失笑。
“人都到齐了吗?我数人头了啊!”李擒龙习惯了做一军主帅,马上就要开始准备拉队伍动身了。
“还有一人。”朱玉红看向吉普车。
众人都好奇望过去,车里的人几次深呼吸,终于,迈着艰难的步伐,走了出来。
“乔励?!”李擒龙眼睛一亮,将手上的百合花递给了常绾,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回来了,回来还不提前通知我!”
他语气里的惊喜,掩藏不住,乔励背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缓缓抬眸,猩红的眼睛逐渐湿润,闪着微光。
“我们的家散了,我能不回来吗?”
“啊?”李擒龙身子一顿,急忙问道,“厄斯驻军出问题了吗?还是发生什么了,是盘刹有事吗?!”
“没有,”乔励把背在身后的盒子卸了下来,扔到李擒龙怀里,“李总,我们有神罚了。”
“什么?”李擒龙怀里东西重得几乎拿不住。
他把它放到地上,打开武装带,一个银光闪烁的机械手臂躺在里面,上面镌刻着Arm字样。
“……”
“哇塞,你们也有神罚了,”梁瑜琪走过来看,“是于小黑良心发现,送你们的吗?”
“是Arm自主发明的机械手臂。”朱玉红同情地望向乔励,“与我们无关。”
这整个年假,乔励一直为此事奋斗不止,彻夜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