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开空调——”贺杉伸手碰了碰季知砚的手腕,凉得惊心。
岂止是手,从头到脚都是冰的。
“先去客厅,好不好?”贺杉朝他伸手,温热的手掌覆住他的手背。
贺杉抱季知砚去了客厅。
客厅一边的阳台上放着季知砚的摄影器械,衣帽架上搭着季知砚的外套。
季知砚的东西大多色彩鲜艳,在贺杉黑白主色调的家里异常显眼,稍显杂乱,却多了几分"家"的气息。
贺杉握着季知砚的手没放,轻轻在他掌心撮了撮:"收拾了一下午,累不累啊。"
“累。”季知砚靠在贺杉的肩头,心又疼又暖。
“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接点水喝,要不要吃石榴?”贺杉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季知砚的发尾。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默好久。
一直到暖和起来,季知砚才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快六点了。”
——该赴约了。
—
这家酒吧灯光是暖色调,吧台上的歌手闭眼,唱着暧昧的情歌,室内的地暖隔绝了冬风,一进来他就暖和不少。
是个清吧,大部分人都坐着聊天,没有那么热络的气氛。
但显得很温馨。
贺杉送季知砚到酒吧门口,说要在车里等他,被他拒绝——
“我不确定要待多长时间,贺先生在车里等我太辛苦。如果想陪我,贺先生可以和我一起去。”他说。
贺杉却摇头:“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但你和他聊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在一边会打扰到你。”
他心里一暖,笑着把围巾交还给贺杉:“我没事的,贺先生回去就好。”
秦川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看见季知砚时笑了笑,招手让他坐。
“好久不见。”秦川扶了扶眼镜,淡淡在季知砚身后扫了一眼,“你的.....男朋友没来?”
“不是男朋友。”季知砚随口应了声。
“嗯,”秦川不兜圈子,把一袋东西推到季知砚面前,递了副手套过来,“实在抱歉,我爸没教好秦山,那天建帖造谣你的人,是他。还有,明潘湖那边的项目是我爸交给秦山练手的,估计他为难你了吧。”
“我知道,做笔录时警察告诉我了,”季知砚抿了口饮料,望着秦川,扯了扯嘴角。
至于明潘湖那个项目,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过去这么久,他都差点忘了。
秦川扶了扶眼镜,语气难得犹疑:“秦山初高中都跟你一个学校,你知道吗?”
季知砚皱眉回忆,半点也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不清楚。”
“你收到过他的情书?”秦川跟着蹙眉。
情书,季知砚从小到大收过不少,小时候还会拆开看看,后面习惯了,就把专门腾出一个柜子保存收到的情书。
学生时代的喜欢太朦胧 ,又青涩,情书是女孩子害羞不能亲口说的心意。
季知砚虽然没对哪个女孩儿有过意思,但起码的尊重会有。
至于男生的情书.....
季知砚蹙眉,一些模糊的记忆涌现。
印象里那个男孩儿告白时,他没收,略微皱了眉,摆手拒绝了。
男孩儿的表情他记不清,只记得走廊远处江皓远叫了他好几声,让他赶紧去换衣服打球,他转头冲江皓远笑,笑着挥了挥手,匆忙跟男生说了句:“抱歉,我不可能喜欢男生。”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走廊,只留下男孩儿一个人在原地,什么心情,他不知道。
也不在意。
毕竟,表白这种戏码他早已经历无数次,收过的情书放在一边,连女孩儿的脸都记不清,他的教养让他学会尊重,但他没有义务照顾对方的心情。
尤其是,他自己也觉得膈应的情况下。
回忆结束,季知砚点头:“是有这么一个男生,我没收他那封情书。”
“学弟,我在他的日记本里看到,你当时似乎对他说过,你不可能会喜欢男生。能问你个问题吗?”秦川眉头锁的更死,跟他碰了个杯。
季知砚在心底嗤笑一声。
又是这种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性向?”秦川问。
“猜猜看?”季知砚笑了声。
“我猜,高中毕业那年吧。”秦川跟着扯了扯嘴角,但很明显,秦川并不想笑。
季知砚挑眉:“为什么?”
“胡乱猜的。”秦川坐正。
“学长,你想问的可能不是这个问题吧。”季知砚笑了笑。
“你真直白,”秦川轻轻敲了敲桌面,“直白到......有点可爱。”
“看不出来,学长挺幽默,”季知砚笑着说,“我喜欢直白一点的,学长有话不如直接说吧。”
秦川似乎有点难言之隐,凝眉许久,终于要说出口之时,旁边卡座的人突然窜出来,一巴掌拍了桌子,酒杯“砰”一声被打碎,饮料和酒溅了他一身。
“你他妈是他什么人啊!”那人冲秦川吼了一嗓子,一脚踹在秦川膝盖上,秦川吃痛,往下跪了跪,险些跪地。
“你!”秦川被惹怒,声调陡然拔高,伸手想抓住那人,无奈那人身手太好,过招几下就把秦川撇下。
那人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径直朝季知砚走来,动作太快,他没看清脸,只觉得背影略显熟悉,手臂是跟贺杉相近的小麦色。
那人一把拽住季知砚的袖子,语气很凶:“跟我走!”
季知砚简直气得想笑。
这几天究竟触了什么霉头,怎么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要来招他惹他?
这一次他没喝酒,神智清醒,一手撑在沙发皮革上,一手趁对方不备猛然一个肘击——
这一下力道很狠,被季知砚砸了这一下,那人吃痛松了手,季知砚撑着右腿往后挪了几步,拨了贺杉的号,一把又抄起酒瓶准备砸下去,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愣了愣。
电话被接通,贺杉的声音传来:“喂?”
那人盯着他看,目光不善,看架势估计是想和他打一架,却在听见贺杉的声音时明显一懵。
季知砚和那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瞪了起来。
电话那边贺杉明显急了,又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他正准备回应,贺杉那边突然也嘈杂起来,什么也听不清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飞奔而来,速度快到几乎闪出残影,但他一眼看清,那是贺杉。
贺杉直奔他而来,在靠近他的瞬间一把将他抄起来,眼前寒光一闪,他心下一惊——
贺杉带了刀。
不过最后那把刀没能派上用场——
那人在看清贺杉时,突然停下动作,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他们好几眼,再开口时早已没了刚才的半分气势,弱弱叫了声。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