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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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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你在家能拍什么,还要带相机,”江皓远吭哧吭哧搬东西,搬完放在校门口,气喘吁吁抹了把汗,“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器械邦重啊。”

“知道啊。”季知砚坐在轮椅上笑,笑着抬头望贺杉,“贺先生不是在这吗?”

“我来就好。”贺杉站在他身后推轮椅,轻轻拍了下他的肩,“我搬到后备箱上,马上就回来。”

“好。”季知砚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啧。”江皓远没眼看,东西搬过来就跑。

路上遇见同样搬着东西的余子平郁宇豪,窃窃叮嘱:“你们一会儿放下东西就走吧,别停留太久。”

郁余豪奇怪道:“怎么,我们快一周没见砚神了,砚神都不想念我们一下?”

江皓远翻了个白眼:“连我都没工夫想,怎么会想你们?”

郁宇豪余子平:“......”

两分钟后,两人抵达校门口。

一个面无表情的长腿男人轻轻松松拎着几大包东西,往一辆低调的豪车上迈,“砰”一声关上后备箱,冷着一张脸往他们面前走。

郁宇豪眼尖,认出那个男人手上拿的东西......就是刚才江皓远吭哧吭哧搬了半天才搬下楼的摄影器械。

他们砚神当宝贝疙瘩似的东西。

“这是......谁?”余子平傻眼了。

“砚神男朋友啊,不是看过照片吗?”郁宇豪说。

倒也能理解余子平为什么没认出来,当时季知砚给他们看的照片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昏黄的路灯冲散了点冷感,给人留下的最深印象是酷。

第二是帅。

最后才是冷。

但是刚刚那人冲他们走过来时,气质太冷,看人的眼神,跟冰碴子似的,瞬间连恼人的东风都显得暖和不少。

郁宇豪没想到季知砚会喜欢这款。

“他好像朝我们走过来了。”余子平戳了戳同伴。

很快,两人就发现,那个男人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坐轮椅上,离他们不远的季知砚。

在走向季知砚时,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冷酷男人笑了,刚才那种凶狠凌厉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绅士。

很好看的一张脸。

男人往季知砚脖子上围了条正红色围巾,鲜艳张扬,两人一同站在冬天里,像彼此鲜活跳动的心脏。

季知砚笑着冲他们挥手:“这里!”

男人冲他们点点头,扯了丝笑来,伸手:“你好,我是贺杉。”

“你好。”他和余子平异口同声。

贺杉轻轻松松把东西搬上车,冲他们点头又笑了笑:“谢谢你们帮知砚搬东西,以后请你们吃饭。”

说完,贺杉就小心翼翼推着季知砚,走到车边。

季知砚回头跟他们挥手:“拜拜!”

然后被贺杉轻轻地抱上了副驾驶,车窗没关,身形高大的男人俯身低头,为季知砚扣上安全带。

车窗被摇下,什么也看不清了。

直到那辆车渐行渐远,再也望不见影子,他才如梦初醒,终于明白江皓远刚才的苦口婆心。

是狗粮啊!

—

下午贺杉去上班,留季知砚在家收拾东西。

其实他能熟练运用拐杖,毕竟只是扭伤一只脚,拐杖用起来也很方便,但贺杉老是不放心,直到今天出门前还在竭力劝说,让他等他回来一起收拾。

季知砚笑着拒绝:“贺先生是不是忘了,我已经22岁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贺杉这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离开,关门前不忘叮嘱:“有事给我打电话。”

一下午收拾下来,事情倒是没有,但他却真的想给贺杉打个电话。

太累了。

冬天衣服太多太杂,再加上他稍微有点收集癖,带了些非必需品,还有拖延症,边收拾边拖延,于是整理那点不太多的东西花费了两三个小时。收拾的差不多之后,季知砚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累的动不了。

收拾到最后,只剩一摞书,专业书、摄影书都有,还有些非虚构文学,以及几本诗集。

季知砚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进贺杉的书房,将那些书一本本塞进书柜里,却在浏览时意外发现,专门用来放心理学书籍的那排书架上,不知何时又多了几本新书,已经将那排最大空间的架子塞得满满当当。

季知砚犹豫片刻,抽出最右边那本书,打开看了看。

《创伤与记忆:身体体验如何重塑创伤记忆》。

门响了声,季知砚心下一惊,回神之时那本书已经掉在地上。

——风太大,把门吹开了。

季知砚踮脚,想将它插进书架上属于它的位置。

不料这一排心理学的书籍放的太满,他没塞进去,落下了一本,“砰”一声扣下来。

那本书挺旧,痕迹最重,书页边缘稍稍有些泛黄,季知砚弯腰拾起,发现内页还有些疑似人为撕毁的缺页。

季知砚呼吸一紧——

贺杉是个很爱书的人。

以前在香格里拉客栈,贺杉那间房里,床对面的墙壁内嵌了原木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什么类型都有,甚至还有贺杉淘到的古书,在贺杉手里,品相完美。

贺杉允许他随意翻动那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除了书架最上层的书。

季知砚不能想象,怎样的情况下,贺杉会主动去破坏被视若珍宝的书。

季知砚再次想弯腰,但他太急,慌乱到忘记去拿一边的拐杖。

去拾那本书时脚扭了一下,季知砚没顾上,余光瞥见地上有张陈旧的小纸条,已经泛黄,也许被水沁过,皱皱巴巴的。

——是一串未知的号码。

173开头,792结尾。

季知砚重新捡起那本书,将那张字条装进去,再为贺杉整理了下书架。

做完这些,季知砚几乎脱力。

他歪头趴在桌子上上,逼着自己不再去回味那张不知归属地不知持有者的陌生电话号码。

或许只是多年前无意义的一张纸条.....贺杉忘记拿出来了。

季知砚漫无目的地发愣,连身后的门何时被推开都不知道。

身后脚步声近乎隐匿,有人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了件温热的外套。

季知砚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进来的太匆忙,忘记了开空调。

书房很冷。

外套上的气息很舒服,白檀香夹杂着一点沐浴露的味道,淡却别致。

“抱歉,我吵醒你了?”贺杉俯身注视他。

“没有。”季知砚匀了匀气,“我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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