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讲多久他挂了电话,轻轻呼出一口气,忍着恶心给秦川回复。
【YAN:你什么时候有空?】
过了一分钟,秦川回。
【海山:依你的时间。】
【YAN:明晚。】
【海山:地点你定吧。】
虽然秦川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清白的,甚至能称得上无妄之灾,但他实在膈应秦山,一想到秦川是这人的哥哥,他就连带着秦川一块儿膈应。
但秦川这个人本身留给他的印象确实还不错,谦逊有礼,个人能力也很强,他不得不承认在各种方面他都会钦佩秦川,也不想跟秦川翻脸。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定了个酒吧——
离贺杉家很近的一家。
【YAN:明晚六点,我在这里等你。】
【海山:好的。】
【海山:可以问个问题吗?】
【YAN:什么?】
【海山:前天晚上来接你的人,是男朋友?】
【YAN:暂时不是。】
秦川过了足足有一分钟都没回复。
手机静默一阵后振了振,秦川回复“好的”。
抬眼时贺杉已经走到他身边:“饭菜做好了。”
“好——”季知砚笑,习惯性对贺杉伸手。
贺杉将他抱上餐桌。
其实这顿饭还是很香,贺杉变着花样做了好多,但他一想到那不知名泛黄衣物,胃里的东西几乎就要全部翻上来,梗的他想吐。
“怎么了?”贺杉拦下他的筷子,问,“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
“不是,贺先生做的很好吃,”季知砚往靠背上靠,有点没精神,“只是.....明天要处理点很麻烦的事,一想起来就有些不舒服。”
贺杉张了张唇,眉头紧蹙,像是要说些什么话,但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季知砚朝贺杉伸手:“贺先生,我有点吃不下了。”
贺杉点点头,又将季知砚抱回去,在他后背放了个柔软的靠枕。
季知砚靠在沙发上,任由贺杉端来热水,窸窸窣窣先帮他擦了脚,又拿来冰毛巾和药。
贺杉隔了层毛巾帮他揉了揉脚,盆里面的热水轻轻流动,水声温柔,手法也很温柔,他舒服得直眯眼,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直冲天灵盖。
“贺先生刚才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吗?”季知砚半眯着眼睛俯身贺杉。
贺杉半响不吭声,坐在小板凳上,拿来干毛巾轻轻擦掉他脚上的水渍,在季知砚脚上的穴位揉揉,揉完后,猝不及防往他脚踝那处的扭伤上绑了冰袋。
“啊!”刚才脚踝还被贺杉带着热意的手轻抚,他眼睛已经闭上了,猛然杵了个冰袋上来,太刺激,他没忍住叫了声,睁开眼睛看贺杉。
“抱歉,”贺杉仰头望他,眸光沉沉,闪着一点担忧,“我刚才有些走神。”
“不用抱歉,”季知砚弯腰,试探性地伸手在贺杉眼前晃了晃:“我想摸摸你,可以吗?”
贺杉点头。
下一秒——
季知砚手指冰凉,轻柔地抚上贺杉的脸,慢慢往下,摸到下巴时,那只手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贺杉没想到“摸”是这么个摸法,整个人都僵了,怔怔的。
就这愣神的功夫,季知砚轻轻抬了抬手,他的头也跟着抬起来,刚好对上季知砚弯起来的双眸。
琥珀色的杏眼,被室内光映的很漂亮,星星点点的笑意在闪,眼尾那颗小黑痣异常勾人,贺杉不自觉盯着季知砚的眼尾看,呼吸慢了一拍。
“有话直接说,好吗?”季知砚用手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轻轻说,“贺先生这样欲言又止,我会忍不住去猜,很累。”
太温柔,眼神太虔诚,贺杉陷在里面出不去,成了任由季知砚摆弄的玩偶,迷了心窍似的点头。
“那么,贺先生刚才是想说什么呢?”季知砚慢条斯理说。
贺杉咬了下唇,终于把埋在心里那点话憋出来:“我不想让你去见那个人。”
这次愣住的变成了季知砚。
贺杉的情绪太稳定,几乎所有时间都一个样子,很难让人准确分辨他是不是生气,是不是高兴,唯一能好辨认的情绪大概是害羞。
毕竟害羞就脸红。
贺杉这是在.....因为秦川而跟他闹别扭?
尽管很不厚道,但他还是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很想笑。
不是笑贺杉幼稚,是笑自己幼稚。
喜欢看贺杉对别人冷着脸,但一见到他就会温柔地笑着问早安晚安。
喜欢看贺杉对别人寡言少语,但面对他时就会嘘寒问暖。
喜欢贺杉只能接受他的触碰,喜欢贺杉只对他好。
喜欢看贺杉因为他而改变情绪,想要掌控贺杉情绪的那根风筝线,看隐忍克制的贺杉因他忍不住冷脸生气。
这些都太有意思了。
可是也太幼稚,也太自私,自私到残忍。
贺杉不知道,自私的人从来不是贺杉,而是他啊。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季知砚止不住心跳,干脆不遮掩,一把抓住贺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砰然跳动的左心房上,冲贺杉歪头笑:“贺先生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
“说句‘自私’一点的话,就能让我心跳的这么快。”
“你不生气吗?”贺杉的脉搏贴在他的胸膛,这一刻,两人同频共振。
“怎么会生气?”季知砚不答反问。
“我.....干涉了你的自由。明明去见谁,跟谁说话,都是你的权力。”贺杉仰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
“贺先生要怎么才能懂?”季知砚笑,捏了捏贺杉的无名指骨节,又往下蹭,摸到贺杉的脉搏,感受贺杉的心跳——
他们共享着同一份心跳速率。
因为太快,而显得不太正常的心跳速率。
“这是我给你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