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杉今中午睡得意外很香。
来明椿前他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明椿这边的工作强度大,为了养精蓄锐,他适应中午小憩一会儿。
不超过半个小时的短睡眠,能让下午的精神变好,两年半的时间足以养成生物钟。
所以贺杉不定闹钟。
但今天躺在沙发上醒来时,已过下午一点半。
他睡了一个半小时。
空调的风呼呼吹,太暖和,外套不知何时已被脱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柔软的毛毯。
毛毯的一角轻轻搭在他身上,另一边是季知砚。
不知何时,季知砚已坐在他身边。
“贺先生终于醒了,”季知砚垂眸,递了杯水过来,“我刚刚看着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你,已经一点四十了。但你睡的很香,没忍心。”
热水。
水温合适,喝下后整个人都舒畅不少。
贺杉坐起来揉了揉额角,盯着面前的季知砚愣了一秒,一秒后又去揉眼睛。
季知砚还穿着他的睡衣。
那件藏蓝色的睡衣在季知砚身上略显宽大,尤其胸前的洞口,被季知砚穿成深V领,却意外地很好看,慵懒的气质,像在陪他过什么也不需要做的周末清晨。
“贺先生睡糊涂了么?”季知砚笑了声,眼睛弯弯的笑,“我一直在这里啊。”
笑完,季知砚接过他喝完的水放下,坐近了些,试探性摸了摸他的额头。
季知砚的手有点冰,但触碰到额头时很舒服,刚睡醒那股迷糊劲儿下去不少,他不可置信又看了眼 ,确认季知砚就在他身边。
从他睡着开始,一直在他身边。
“我来替贺先生穿外套吧,”季知砚拿起一边的外套抖了抖,哄小朋友似的,“过来。”
贺杉乖乖坐好。
外套被季知砚碰过,沾染上一点对方的气息,淡雅干净,和季知砚本人一样招人喜欢。
“手臂打开。”
“手伸给我好吗?”
“抖一抖。”
做梦似的,季知砚说什么,他其实都听不太清,只绷紧身子,机械而紧张地顺从季知砚的话语,耳朵红的要充血,中途做错了好几次动作,导致季知砚没能快狠准帮他穿上。
只是套个外套而已,其实他自己来就好,但季知砚的语气太温柔,太具有蛊惑力......
不。
怎么能把原因推到季知砚身上呢。
要怪就怪他自己,定力不够,季知砚一笑,他魂就跟着飞了。
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这件衣服穿的坎坷,季知砚替他拍了拍衣服,罢了评价:“贺先生睡醒后变笨了呢,连穿个衣服都不会。”
“没有......”他变成了被老师批评的小孩,羞愧得不敢抬头看。
“但是贺先生很乖,工作时也很厉害,”季知砚又笑着说,“穿衣服慢一点也没关系喔。”
他被季知砚哄得晕头转向,已经彻底忘记他穿衣服慢的罪魁祸首就是季知砚本人。
张航打了电话来催,贺杉问季知砚:“要待在卧室还是沙发?”
“就在这里好了,贺先生早去早回,再见。”季知砚答。
“再见。”贺杉轻轻王季知砚一眼,准备离开,迈腿瞬间又神经质地回头看了一眼季知砚手上的电脑,身边的空调遥控板,纸巾,以及水。
还有一边的水果。
电脑连了充电器,空调遥控器季知砚伸手就能拿到,纸巾很多,水也是满的。
嗯,很好。
他最后扫了一眼一边的果盘,顿住脚步。
贺杉挑了季知砚爱吃的橙子,哗啦啦拿刀切好,摆盘,又洗了些车厘子,给季知砚端来,叮嘱:“饿了就吃。”
季知砚笑得无奈:“谢谢贺先生.....但这些小事我自己会做,其实可以不劳烦你的。照顾我本来就很辛苦。”
“你脚踝伤了,移动起来不方便,”贺杉顺手揣走两个石榴,“况且......能为你做这些事,我很开心。”
贺杉走到玄关换鞋,换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季知砚笑着冲他挥手。
这一刻终于明白有些员工为什么不想来上班——
家太温暖。
有人还在等他。
.
“把这些工作室全部合并,起个统一的招牌好了,”张航滔滔不绝,“知名度能提高不少,尤其是心映工作室,地段最好名气最旺,合并成你名下的公司。”
“嗯。”贺杉剥着手上的石榴,应了声。
“‘嗯’是什么意思?”张航扶额苦笑,“老板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说话充斥着一种敷衍的气息。”
“可以。”贺杉牛头不对马嘴回应。
张航:“?”
他在心底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声,达到能让火山爆发冰川滑坡地球毁灭的那种,大声质问有没有人能懂打工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