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熟悉的仪器滴答声,熟悉的茉莉花香。
江连舟甚至不需要睁眼,就知道自己已经顺利回到了分局。他深深吸了口气,意识正打算重新沉入睡眠中好好休息时,一个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醒了?”
温热的指尖从他眼角轻轻拂过。
江连舟心猛地一颤,抬手就抓住了那只手的主人。对方显然没料到江连舟突如其来的反应,猝不及防被拽进了医疗舱。
“乌尔……!”
江连舟本没想把人拉进舱内,只是过分的惊喜让他没控制好力道。等回过神,乌尔加纳已经撞在他的胸口,额头恰好抵在他的下颚。
“抱歉,我……”
“你还真是着急啊。”乌尔加纳用手撑起身,玩味地眯着眼,俯视着身下的江连舟。
乌尔加纳垂落的黑色长发遮蔽了四周的光线,迫使江连舟只能直视他的眼睛。江连舟一时间哑然。见江连舟不说话,乌尔加纳起了兴致,指腹从江连舟脸颊一路滑到锁骨,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背着我偷跑出去,受伤了没有?”
“没有。”江连舟握住乌尔加纳的腰将人轻轻抬起,自己顺势从医疗舱中坐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江连舟将乌尔加纳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记得从副本返回时,医疗舱应该是封闭状态,不允许外人进入。
乌尔加纳摸了摸江连舟右眼的泪痣,“不就是你把我从梦里叫醒的么?”
副本里江连舟刻意将血液抹在泪痣上,触发了与乌尔加纳的共生共感,让血液染上神性污染以此击溃阴魂。
好像……确实是这样。
江连舟后知后觉地问:“枷锁断了?”
乌尔加纳侧过身,抬手点了点悬浮的几道金色楔形文字,上面果然有几处细微的裂痕。
啪——
医疗室的门唰地被人推开,白砚怒气冲冲地朝医疗舱里的乌尔加纳抱怨,“你怎么又擅自闯进医疗室里……!江执行官,你醒了?”
白砚满腹的火气稍稍缓和,回身关上门,开始整理仪器上的监测数据。
“你惹到白砚了?”江连舟凑到乌尔加纳耳边低声询问。乌尔加纳别过头不吭声,连世界之眼都拿他没辙,他凭什么听一个小小守望者的安排。
江连舟起身跨出医疗舱,顺便将乌尔加纳也抱了出来。
乌尔加纳没多说,刚落地就消失在了医疗室内。
“他太随心所欲了。”白砚无可奈何地叹气,手上却没有一丝懈怠的在文件上飞快记录,“这次的情况比前两次好很多,看来你已经适应副本环境了。”
前两次的眩晕感的确没有了。再加上这次没有负伤,江连舟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明天检查报告一出来,趁着最近没什么工作,去现世休息几天吧。”
白砚取完资料,转头看向江连舟,“《永夜王冠》结束后为你申请的小长假批下来了,趁这段时间赶紧用掉。你看你黑眼圈都冒出来了。”
休假江连舟是知道的,但是……
“可为什么非要去现世?”
江连舟自小被带进万象学院,他就再没回去过现世。
所谓现世,即是特定维度下基于科学发展运作的人类世界。比如江连舟出生地球,按照地球历算,现在是二十世纪中期。
“别把你的私人生活困死在图书馆里。”
白砚一想起江连舟休息日不是在分局睡觉,就是在健身房泡一整天就头疼。
毕竟让江连舟加班,是几乎不太可能的。
“和现世社会维持基本联系,也是执行官的工作内容之一。”白砚用文件轻轻拍打江连舟的脑袋,“晚点我还得押送高危异常体去总馆收容,就先去整理执行报告了。”
目送白砚离开,江连舟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暗,就算打开灯也显得空荡荡的。江连舟关上门,环顾四周片刻,试着唤了一声,“乌尔加纳?”
声音如同陷进了棉花里,没有回应。
不在吗?江连舟找不到乌尔加纳,但共生共感的直觉却不断告诉自己,乌尔加纳就在这里。
江连舟找了一圈,乌尔加纳仍旧没有现身。
不得已,江连舟寻思着反正房间里没有别人,丢脸也没人知道,心一横,两眼一闭靠在办公桌前微微仰起头,朝前伸出双臂。
“乌尔,我知道你在这里。”
“出来吧。”
沉默仅仅持续了一瞬,一双手就从身后环住了江连舟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吐在江连舟的耳畔,声音带着调侃:“你觉得我会从前面让你抱住?”
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