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他可以不来的。”时喻重新坐下,语气仍像往常,但怎么听,都觉得另有意思。
言外之意:确实,要是走形式,本来他们两人可以都不来的。
倒是难为他了,带着他姐从沈家回时家。
时湄不语,一个劲喝茶。
温熹不解,但不多问,端详着手里这杯时喻的茉莉茶。
……
终于,时湄把话题引到了阿喻和小熹身上。
还没说上两句。
“姐,饿了。”言简意赅,也终止了话题。
“现在才下午三点,刘阿姨一会儿过来做晚餐,我先给你们做点糕点吃吧。”时湄说着就起身去厨房。
“姐姐,有你上次做的水果饼干嘛。”温熹仰着头问,眼睛里全是渴望。
时湄莞尔,“当然有。”
“我来帮你。”温熹从沙发上弹起,跑了几步赶上时湄。
客厅里只剩时喻一人,他瞥了眼楼梯处,起身抱着紫罗兰去了后花园。
……
温熹学着时湄姐的样子捏出糕点形状,“姐姐,你和时喻关系真好。”
时湄笑得温柔,手里的动作不停,抬起眼看她,像在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很关心他,他也很在乎你的感受。”温熹捏好一个放在一旁的盘子里,又补充了一句,“时喻在你面前有些孩子气。”
时湄笑容更甚。
有些新奇。
倒是第一次有人说时喻孩子气。
温熹情不自禁感叹道,“有个姐姐真好。时喻很幸运。”
时湄捏糕点的手顿了一下,浓而翘的眼睫细微地扇动,许久,才轻声开口,“其实,成为他的姐姐,应该是我的幸运。”
厨房的窗开着,正对着不远处的花圃,清风卷卷,心旷神怡。
时喻套了双长靴,抱着工具和紫罗兰经过窗边往花圃走去。
背影有些远。
温熹侧过头看向时湄。
时湄停顿了很久。
“阿喻应该和你说了,我要结婚了。”
温熹点点头。
时湄笑,“但其实只是补办个婚礼而已,五年前我们就领了证。”
温熹懵然,显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时湄的语气变得更加缓慢,“我和阿乔,阿乔就是我的爱人,他有个我很喜欢的名字,叫沈听乔。”
“我和他是双方长辈从小定下的婚约,五年前我和他本就应该议婚吉礼。……可那一年,我们家发生了意外……”
他们的父母在那场意外中双双离世,时家倒台,他们背负了十个亿的欠款。
时沈两家合作密切,当时的沈家正极力开发与时家合作的项目,时家出事,沈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也面临破产风险。
一夕之间,根基最深的两大家族岌岌可危。
那时,有不少世家向沈家抛出联姻注资的橄榄枝。
可沈听濉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沈家只有当时已有婚约在身的沈听乔能作为联姻对象。
很简单,悔婚重新联姻。
不过沈家人重情义,坚决不悔婚。
沈奶奶一锤定音,十亿的欠款由他们沈家出,沈听乔的妻子只能是时湄,三年孝期过便进沈家门。
温熹知道故事还没有结束,认真地听,耐心地等。
“可是我怎么会答应呢。”时湄的目光看着前方,脊背很直。
想到什么,她又忽然笑了,“那时,阿喻跑去找过听乔,他问他,怎么处理。”
那天其实阳光很好,时湄担心时喻也偷偷跟了过去。
时喻和沈听乔两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沈听乔忙着帮父亲处理集团的事情,还有时湄的事情。
普通的资金链断裂并非没有解决办法,可偏偏众人围剿,多的是想分一杯羹的。
沈家由沈老太做主,可也管不住旁系那些担心破产的人,这是他的事情,不想过多麻烦奶奶,所以他立了军令状扛着压力非时湄不娶。
两人站在不远处,没人看到时湄。
她离得不远不近,刚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段时间,照顾好你姐。十亿的债也不要担心,沈家在筹钱。”
“不管你听到什么,外界在传些什么,我绝对不会放弃你姐。”
沈听乔很是正经严肃,神色疲惫,说话却很有力量。
时喻自始至终都听他讲,待沈听乔闭嘴,他开口,“无能。”
“不是你放不放弃我姐的问题,如果你没有能力解决好沈氏集团的事情,我姐都不会犹豫,她一定不会嫁给你。”
“你的坚持,是重情义,我姐的坚持,会被说成元凶。”
沈听乔没反驳,因为他说到了关键处。
普通人看不明白的地方。
问题不在于时家倒台导致沈氏资金链断裂,而在于他到底有没有能力娶时湄。
“十亿的欠款时家会自己交上,如若我姐和你成为夫妻,那一定是平等的,毫无负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