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几乎本能反应般回话：“他不可能那样对你。”

南焕听后笑了起来。

苏堇回来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六点下班，六点半到家，七点吃完晚饭，去一趟医院再回来，也才快九点。这个时间对于现代都市人的生活节奏来说完全称得上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正是人精神头足的时候。

苏堇从车库坐电梯回到一楼，走进客厅里就和黎曦和南焕对上了视线。他一怔，下意识的扭头，可是脑袋没扭开，又自己硬生生的把脑袋转了回来。

苏堇说：“我们……今晚把最后一个副本打了吧。”

黎曦冲他点头：“走呗。这个副本结束后，我们的冒险生活真的要告一段落了吧？其实我最近已经开始看一些替代品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苏堇愣了一下：“什么？”

黎曦说：“副本结束之后，暑假还很长呢。虽然你不放暑假，不过我想去爬雪山。你瞧，正是夏天，不就应该去个能避暑的好地方吗？”

南焕说：“他的身体爬不了你想爬的那种雪山，你也是真敢问。”

黎曦说：“我又没说是要去珠峰登顶，你想的那么吓人干什么。我要和他一起去，当然会找个他能去的地方。只是……”黎曦的脑袋又扭过来，浅色的眼睛温柔的望着苏堇，“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光了。”

苏堇说：“那是……那是一切结束之后的事情了。”

黎曦说：“今晚就会结束的。我现在告诉你，在副本里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考虑呢。我也不是一定要去雪山，可以随你喜欢的！世界上的每个地方我都乐意去。想把世界走遍，可能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都完不成呢。我之前计划过徒步旅行，但还是有很多地方难以抵达。那个时候我可没想到，会遇见你这样一个旅伴。”

黎曦冲苏堇眨了眨眼睛。苏堇没敢对上他的视线，人是往这边走了，一双黑色的眼珠却微微朝下挪动，将视线的焦点往黎曦脚底挪：“我没答应过要做你的旅伴……你去玩，我在家里待着不是一样……”

南焕说：“我就说他其实本质上是个家里蹲。你别老拉着他出去玩，你拉他打游戏试试，说不定他会喜欢。”

黎曦问：“什么类型的？”

南焕想了想：“装机模拟器？修车模拟器？”

苏堇感觉到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把今夜的副本当做一件很庄重的事情。他知道黎曦和南焕都是很聪明的人，大概也早就看出了他最近的迟疑——毕竟他之前都是催着开副本的那个人，可是最近他没有急着凑够最后这一千分，黎曦和南焕却不急也不问。

此时此刻，黎曦和南焕轻松的讨论着副本结束之后要干什么，好像从没考虑过如果他们折在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会怎样。苏堇直觉最后一场副本不会那么容易，但黎曦和南焕仿佛已经笃定他们一定会胜利归来。

苏堇有点没信心。自从知道了这个副本连他们的记忆都可以篡改后，苏堇心里实在觉得这个游戏没有一点公平可言。如果他们是游戏里的角色，那这游戏背后显然有一个可以肆意操作他们数值的管理员。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抵达终点，想要索取奖励，管理员删除他们的账号多容易？总比兑现奖励容易吧。

从第一次进入副本开始，苏堇就一直在查询各种信息。可是关于那些拿到大奖的人，虽然在一些隐秘的小众论坛里，以及游戏里自带的聊天室里，大家都说真的有人买到过愿望卡，可他们愿望的内容以及他们实现愿望后的生活却是一点也找不到。

苏堇很确信一件事，那就是获胜者在这里索取的愿望一定是很不寻常的，不然不会有人冒着这么大的生命危险去满足一点小小的欲望。或者说，哪怕一个人原本的愿望很简单，在经历了这漫长的副本后，他简单的愿望八成也已经变得很复杂了。

可是苏堇没有找到一点点不合常理的蛛丝马迹。除非这个副本的能量真的大到能够在愿望实现的瞬间修改所有人的认知，让愿望变得合理，苏堇此刻能够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这个副本从来没有真正兑现过任何愿望。

苏堇希望真相是前者，但他更怕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