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堇一去一回的速度很快。他自己开车,穿梭在夜晚的街道上,等过几个红绿灯,不多时就能回到自己别墅的车库。别墅有访客时会有提醒,他的车辆进入大门的那一刻,黎曦和南焕就该知道他回来了。
满十八岁那天,他给自己的成人礼是把自己的驾照补上了。他是开着车去考的驾照,不过开着车去考驾照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哥哥早就给他买过车,苏堇又不喜欢找司机来帮自己开车。
也不全是因为哥哥遭遇的惨剧,苏堇喜欢方向盘把持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这样起码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方向盘一打,直接开到江边桥上或者随便哪里去兜风。
苏堇记得自己刚进入副本的时候和黎曦还有南焕放过话,说要给他们付买命钱,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苏堇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幼稚。有些人是愿意接受这笔交易的,但显然黎曦和南焕不是“有些人”。
他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对话,感觉这两个人纯粹只是喜欢捧哏。那张卡的额度黎曦真的一块钱也没花,而南焕也真的第一天就花光了。
不过苏堇还是觉得自己出的价格没问题。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不管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创造了多大的价值,但想要夺去一个人的生命,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钱。哪怕是身居高位的总裁,哪怕是德高望重的教授,有时候不过是一时不慎,走入漆黑的巷子口,一个小混混也可能只是为了他手上那个几百块的手表而对他痛下杀手。即使那个人活着的时候可以创造数以亿计的价值,他的生命在这一刻不过也就只值几百块。
苏堇知道自己当时其实不是买命的态度。与其说是给了二十万买命,不如说是威胁,如果两个人不愿意接受这个报酬和约定内容,他随时可以用这笔钱葬送两个人的生命。真买命的工作工资不止这点,苏堇心里其实是明白的。
但是说实话,当时他自己也有考量。他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能够达成什么样的目标,自然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压上。他当然可以给两个人开几百万几千万的工资,他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万一这游戏做不到他想要的目的,他岂不是亏了?苏堇是个生意人,他不想出这个钱。
苏堇回来之前,南焕在摆弄从后院折下来的一朵花。后院的东西大部分都很名贵,这方面的鉴赏力南焕敢说自己比苏堇强得多。不过南焕其实心里是有分寸的,他没有摘那些明显被保护的很精贵的花草,只是折掉了旁边长出来的野花。他说苏堇总不会因他帮忙除杂草而怪他。
南焕说:“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催我们进下一次副本?”
黎曦说:“我不好说,但总会有的。”
南焕说:“真有吗?他都快抑郁了。”
黎曦想说其实苏堇一直都有点微妙的抑郁气质。不是忧郁,忧郁这个词对于苏堇来说太健康了,苏堇完全就是抑郁状态。显然之前在副本里,因为有个明确的目标,苏堇还比较提得起精神,现在苏堇有了顾虑,精神状态直线下滑。
黎曦说:“我还是支持他继续下去的。假如副本真的能够让死者苏生,而且不是用那种诅咒一样的方式,我想他哥哥活过来也没什么不好。”
南焕冷笑一声:“你觉得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奇迹吗?哪怕真的给他一个一模一样的哥哥,那个人就真的是他的哥哥吗?不过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有点好奇,这个副本最后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实现我们的愿望。说起来,你的愿望很模糊很不好实现啊,你觉得副本会给你什么?”
黎曦摇头:“我现在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我可能会保留,如果不能保留我就弃权,或者不知道能不能转赠,如果能转赠,给你们两个人也行。”
南焕来了点兴趣:“给我?”
黎曦说:“如果苏堇不要。”
南焕切了一声:“小气。”
黎曦说:“亲疏有别,你差不多得了。”
南焕说:“私心太明显了。怎么不说谁的愿望更利国利民就给谁?”
黎曦说:“本来就是私心。”
南焕又笑笑道:“不过也好。你俩要是太正人君子,我也不乐意和你俩待在一起。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明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私人状态都暴露出来呢?”
黎曦说:“你要是这么说,那好人你又不想往来,坏人你又不想交心,你到底想和什么人待在一起?”
南焕说:“人是群居动物不假,但哪里需要天天和一样的人待在一起?萍水相逢取乐而已,非得搞得那么正经?再说了,你有什么必要这样打听我的消息?哪怕你就说是想让苏堇高兴吧,那他要是对我比对你上心,你心里能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