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傲晴站在乌山山脚的凉亭中等候之事,远远便看见徐玉容身着浅青色襦裙,发梳垂髻,简单插着一根发簪,并无太多装饰。
待到徐玉容走近,赵傲晴才发现徐玉容戴着一根通体由珊瑚雕刻而成的,状似麦穗的发簪,看起来精致而灵动。
“徐姐姐,我们这儿冬至日登高时,互赠柏枝,以祈求身体康健,如松如柏。”赵傲晴说着,庄严地将手中已经穿好彩带的柏枝双手递给徐玉容。
“呀。”徐玉容接过柏枝的手一顿,“这是我的过错,我未曾了解到白沙有此风俗,未曾准备柏枝。”
“无妨。”赵傲晴笑笑,旋身转向徐玉容,展示自己腰上已经佩好的众多柏枝,几乎将她的腰带都占满了,“我已有许多柏枝,便是徐姐姐备了,我的腰也挂不下了。”
“来年,来年,徐姐姐再给我备上柏枝。”赵傲晴拉拉徐玉容的袖子,“来年我的腰上一定给徐姐姐留位子。”
徐玉容含笑,学着赵傲晴的样子,将柏枝系在腰上。
一旁的赵嘉云含笑看着自己的妹妹同徐玉容互动,耳畔挂着一抹红色,不知在想什么。
“徐娘子是长安人士,长安此时应当已经雪满城了吧。”赵嘉云抬手示意娘子先行,“白沙十年未能见一场雪,徐娘子不知会否不习惯。”
“是啊,白沙组有十多年未曾下过雪,我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雪。”赵傲晴也很是遗憾,赵家虽是白沙大族,但是她这样的小娘子没有什么出远门的机会,自然没机会见到雪。
“听闻,白沙城外百余里,有一座高山虞山,有时深冬,可以在那处看到雪。”赵嘉云说道,“傲晴,今年若是虞山下雪,我带你去看雪。”
末了,赵嘉云低声说道:“徐娘子若是你想念冬日的雪景了,也可以一道来。”
赵傲晴趁着徐玉容看着沿路的景色的时候,悄悄扯了扯赵嘉云的袖子,咬牙切齿道:“阿兄,回去我再同你算账。”
她们兄妹十几年,赵嘉云都未曾想起来带她去虞山看雪,今日终于想起来了,是为了带她去看雪景吗?
赵傲晴已经看穿了她这个兄长的心思。
赵嘉云转过头,只见赵傲晴瞪着自己,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怎么答应带她出去玩,她还不高兴,真是妹子大了,难懂啊。
“好。”徐玉容一路上看着沿边的矮草,并无注意一旁的兄妹官司。
这里的草,多是长安没有的,且冬日也很茂密。若是将这些草理一理,移去庄子里,应当也很是有一番野趣。
徐玉容心里盘算着,若是只修整一个小院子,待到明年春日前,应当能够修整好。
徐玉容因着此次是应赵傲晴兄妹邀约,便没有带太多的护卫出门,只带了洮河,远远地跟在她身后。因此一路上徐玉容对身旁经过的人都多留意几分。
乌山是白沙当地一座十分有名的山,这里上山的台阶修得宽敞又稳当,徐玉容一路上看到许多同她们一样三三两两一起登山的年轻人。
奇怪的是,山脚多是三五人成一组,而越靠近山顶,两人成组反而多了。
莫不是乌山这里不够安全,因此两人成组要走得早一些,好在天黑之前下山?
徐玉容想着,还是早些下山为好,况且,不知为何,今日午时以后,她的心中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徐玉容站在乌山山顶,放眼望去,半个白沙城尽在眼底,初冬时节,白沙城中还是郁郁葱葱,景色不输春日。她站在一棵枫树下,风吹起时,枫树的枝丫犹如天然的画框,将半个白沙城囊括其中。
只可惜,徐玉容摸向胸口,她的心越来越慌,总觉得有些不妥之处。
徐玉容捂住胸口,努力地平心静气,却完全无法遏制她心头的慌乱之感。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她的右手又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徐玉容没了赏景的心情,打定了主意,要早些下山。改日,多带些人的时候,再好好看看乌山山顶的景色也不迟。
“今日你们邀我一道登山,能赏到如斯美景,多谢。”徐玉容说,“但是我今日有些累了,想早些下山。不必为了我耽误你们今日的进程,我自己下山便可。”
“徐姐姐不再多待一会儿么?”赵傲晴很是遗憾地看向徐玉容,“再过些时候就是饭时了,这里的涌泉寺的素斋味道很好的。”
徐玉容笑笑:“下次吧。以后我们还有机会一道来。”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早些下山好,一刻也别多留。
“徐娘子,等等。”赵嘉云从怀中取出已珍惜地放了一路的柏枝,“我也给徐娘子带了柏枝。”
徐玉容回头,一阵风扬起,吹动了她身旁的枫枝,枫叶如簌簌落在她的身上。
项嘉熙已经多日未曾休息过了,今日又是急行军,连饭食他都是边骑马边用的囊饼。
待看到羽林卫兄弟的信号时,项嘉熙不禁有些意动。
“陛下,羽林卫报皇后近日以来都住在这个庄子中。”
项嘉熙期盼着陛下能下令他们在此处休整一番,以待皇后。毕竟,在他如此疲倦的情况下,陛下定是比他更加劳累,他好歹还吃了些囊饼,这几日,陛下几乎是只喝水。
“皇后可在庄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