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容睁开眼时,她终于不在船上漂着了。她能感觉到那阵让人厌烦的摇晃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石英现在几时了。”徐玉容问道。透过窗子她只能感受到如今天光大亮,自己应当是睡了许久。
徐玉容一张口,声音十分沙哑,徐玉容自己都还未意识到,姬昀已经起身,在桌上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徐玉容。
“陛下?”徐玉容方才醒,还有些晕乎乎的,“陛下怎会在此处?”
姬昀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既病了,为何不报于朕。”
徐玉容饮下茶水,嗓子舒服不少,她靠在靠垫上道:“本来妾以为多休息几日便好了。”
毕竟此时正事要紧。徐玉容在心中腹诽,姬昀又不是医工,报给他又有何用。
“你病了,早应该报于朕,你若是早些休息也不至于病得如此重。”姬昀放下奏折缓缓道,“此番我们正好在珠州休整一番。”
徐玉容惊讶地看向姬昀:“表兄,这样不好吧。毕竟此次南巡,我们不是来此消遣的。”
徐玉容一向在能对自己好,但这是在从未耽误过正事的基础上的。
姬昀因着她,耽搁了南巡路,徐玉容有些头疼,她可不想因着这些小病,背上一个妖后的名号。
姬昀皱眉:“不耽误事。你安心休息。”
姬昀看着徐玉容憔悴的模样,止不住地皱眉。
她是皇后,是他的妻子,是整个大齐最尊贵的小娘子,何至于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她既站在他的身侧,自然享有这样的尊贵。
“可是……”
石英早已在外头将粥温好了,只等徐玉容醒来。
姬昀接过石英手上的粥:“你已几日未用食了。旁的事过会儿再说。”
徐玉容看着眼前的粥,她虽不在船上了,但她还是没有食欲,但为着身体好,徐玉容强迫着自己用了几口。
石英能当上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侍女,自是面面俱到十分妥帖。她摆手让另一位侍女端来一份餐食。
“陛下您已经半日未用过饭食了”石英恭谨地道,“如今娘娘也醒了,可要用些饭食?”
徐玉容听了此话,放下勺子,惊讶地扭头看向姬昀。他眼下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青黑色。
“可。”
徐玉容方才用过饭后,便朝姬昀急急问道:“南巡队伍,因着妾,停下几日,朝中可有反对之声?”
姬昀看着徐玉容面前几乎没有动过几口的粥,皱眉道:“你是因着担心朝臣反对,才不好好用饭?”
“那倒不是,妾今日没什么胃口。”徐玉容朝姬昀笑道。
姬昀叹了口气道:“你放心休息吧。”
“诛杀姬修应当所费甚多,珠州经济繁荣,朕停在此处,正好派几个按察使去查查账,抓几个贪官,充作军费。”姬昀说完,趁徐玉容呆滞时,揉了一下徐玉容的脸,“瘦了。”
确定了现下姬昀有合适的理由,不必再急急忙忙南下后,徐玉容长舒一口气。
不用南下,真好。
徐玉容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照得人暖暖的。
她明知不该此时贪恋一时的舒适,她此时应当劝姬昀不要误了正事。她也有许多计划,要在实施,凡事拖久了都容易生变故。
可是,她真的有些享受此时安静的欢娱。她不想再在船上漂着了。
姬昀既说了无事,干脆依着他。
徐玉容用过饭,侍女便将此前配好的药呈上来,实话说,宫里的院正配药是老手艺了,一点也不苦,也不会腥。
但徐玉容如今完全吃不下东西,更遑论吃药了,她轻轻抚胸,那股子难受恶心的劲儿又上来了。
“承盘。”徐玉容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姬昀闻言立即将承盘端到徐玉容的面前。
徐玉容难受得紧,完全顾不上看是谁端来的承盘。待缓过来后,徐玉容才发现是姬昀端来的承盘。
徐玉容惊讶地抬头看向姬昀:“陛下,脏。”
她们这样家世的,哪有替旁人做这些事的。
徐玉容看到姬昀指上的秽物,有些不好意思。
徐玉容急忙招手,让侍女将漱洗的用具端来。
徐玉容漱过口,才缓缓道:“表兄,以后让旁人来做这些事就好了。这些小事,不值当表兄脏了手。”
姬昀已用皂角将手洗净,道:“不妨事。只有朕离你最近,其他人只怕是赶不上。”
“若是屋子脏了,还要再换间屋子,得不偿失。”
徐玉容转头看向姬昀,姬昀看她看过来,便又为徐玉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渴了?”
徐玉容接过茶杯,不再看他。
徐玉容握住手中微热的茶杯,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幻象,这只是姬昀的伪装。
姬昀此时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皇后,是他后宫唯一的女人,所以如此。
自己万万不能上当受骗。
徐玉容就是不习惯坐船,待下了船,没两日,她又回到了往日里身体康健的模样。
但此前姬昀既派了按察使查账,便没有半途放弃的道理,她们还得在珠州再留一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