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攥了攥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知道。”

他松开手，把语气勉强调整回了正常状态：“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管他怎么说，你没应声就是没答应。等进了城，你们先到大斗魂场等玉天心注册。

趁排队的功夫，你拉拉玉天心的衣角示意他低头，他乖乖弯腰靠近你，听你在他耳边说话：“我要出去一会儿，不管用什么办法，你给我拖住戴沐白。”

之所以选择问戴沐白而不是自己在城里打听，除了想节省时间外，还因为史莱克的学员太少，少了谁都很显眼，你想要隐瞒行迹太难了，顺理成章的，你决定把玉天心拖下水，让他去应付戴沐白的过度操心。

玉天心总会答应你的，从胆大包天的出逃到现在，他总会答应你的。

形状漂亮的嘴唇微微抿出不赞成的弧度来，他两手卡住你的两腮，让你抬头和他对视，考虑到现在有求于他，你忍了。

大斗魂场无论白天黑夜顶灯都燃点得通明，你被晃了下眼睛，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眨去溢出的一点水汽。

清湛的苍蓝色瞳仁里无可奈何的神色一闪而逝，唇瓣翕张，他用接近于气音的声音对你说：“一个小时。”

你估算了一下要耗费的时间，讨价还价道：“两个小时。”

他深吸了一口气，妥协了：“成交。”

他依然低着头，鼻尖几乎要抵上你的，在这个距离里，他眼中你的倒影都清晰可见：“我们又是同伙了，骗子小姐。”

你无语凝噎：“什么同伙啊，这么难听，用‘共犯’不可以吗！”

用小指飞快地勾了一下他的，你悄悄溜出了大斗魂场。

天色还早，你知道你要去的地方这个时间大部分都还没营业，但没办法，如果想晚上溜出来万一被宁荣荣发现了会更麻烦……总之请被你找上门去的人自认倒霉吧！

选择勾栏作为突破口，则是因为赌场的打手往往都实力不俗，有的甚至还有成建制的队伍，你还不想把自己赔进去。

娼馆说到底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通常不像赌场那样混不吝，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索托城就这么大，奥斯卡的蘑菇肠应该足够飞到安全范围了。

你贴着屋檐的阴影行走，沿路小心地避开路人的关注，路过一处摊贩集中的路段时，因为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而身形一僵。

反应迅速地闪身躲到了沿街一家店铺敞开的门板后，探头去看街道。

“哥，你看这个。”小舞正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摆弄着面前摊位上的一只白瓷人偶，“是不是有点像她？”

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你顺势看了下她手里的那个瓷偶，嘴角不由一抽，不是很想承认这个连五官都画歪了的玩具和你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唐三也有点无奈：“哪里像了？”

小舞因为他的态度有些不高兴了：“我说像就像嘛。”

第一次在学校食堂见到的，阳光把侧脸照得像是透明，干净的、疏离的、瓷器一样的女孩子。她想。

越看越喜欢，她干脆掏出了钱袋，打算买下来。

不知小舞心中所想的你看到她的动作，只觉眼前一黑，心说喜欢陶瓷手工艺品的话早说啊，你以前练手烧出来的那些还都在七宝琉璃宗里堆着呢。

“人收到礼物的话都会高兴的吧，”小舞又说，“她总是不开心……我想要看她笑。”

还在痛心疾首的你闻言微微一怔，唐三问她：“你怎么知道她不开心？”

“……我就是知道嘛，笨蛋才看不出来呢。”小舞嘟囔了一句，“诶不过你说我是不是该给竹清和荣荣也买一份？人不都是讲究人情世故的么。”

唐三笑话她：“你也知道人情世故了，刚到诺丁学院的时候连钱都还不知道是什么。”

他摇摇头：“但我得提醒你，你今天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还买这个月的补贴就又要见底了。”

小舞满不在乎：“这不马上就到下个月了，再说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斗魂啊。”

唐三冷酷道：“还有，你买的东西你自己拎回去，别想着丢给我。”

“都丢进你的二十四桥明月夜里不就好了，哥你好小气……”

像被一道闪电当头劈中，整具身体都麻木起来，动弹不得，你僵立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