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身心俱裂的那场噩梦,似乎又再次离他遥远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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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注意着草笠的帽檐,绿松石和集市里的摊贩们打听了几句,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某种似蓝似绿、表面光滑的石头。
山间集市售卖的多为普通的日常用具和食物,颜色奇异的石块在这其中极为惹眼,很快就让绿松石找对了方向。
然而等他来到那处摊位前,那位卖杂货的行商却朝他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表示不久前刚将那块石头卖出,绿松石来晚了一步。
“那小哥看上去不像个差钱的主儿,客人你要是想从他手里买走,怕是要费点功夫。”
摊主的记性不错,叼着气味浓重的纸烟给绿松石形容了那人的长相,还给他指了下对方离开的方向。
绿松石朝那边眺望了一会,没看到什么打扮得体、发尾发黑的绿发青年。但他还是谢过了摊主,拔腿朝那个方向走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找到,至少还是要试试的。
认真来讲,绿松石自己其实是没什么非要找回那几小块头发碎片的执念的。
一小块鬓角的遗失对宝石的影响微乎其微,当年他从过腰长发变成及肩短发都基本没有损失任何记忆,这么一小点的发尾就更不用说能给他的认知和记忆带来什么伤害。
他那天之后持续沉闷的情绪和状态,主要还是对“被打碎”这件事本身的反应,和那些掉落的碎片本身实际并没有太多关系。
只不过,蝶屋的姑娘们明显对此颇为上心,还在蝶屋养伤和康复训练的甘露寺蜜璃也很关心这事,让绿松石撞见过好几次她们询问隐队员有没有碎片下落的场景。
所以这次听说有线索后,他便决定不要辜负大家的好意,还是亲自过来看看情况比较好。
如果最后还是找不到的话,他就在这集市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大常见的药材或是小玩意,拿回蝶屋去哄替他操心的女孩子们好了。
在这样堪称敷衍的积极性之下,绿松石走路的步伐越来越慢,很快和周围的大多数人一样走走停停,打量起路边略显简陋的摊位来。
山野之间的集市,售卖的商品也多是来自这一片片连绵的山峦。绝大多数摊位卖的都是些稀松平常的物件,不外乎简单炮制的山中食材和手工制造的质朴工具,想要找到少见的商品并不容易。
但即使是这些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上不得台面的货品,在基本没怎么逛过民间市集的绿松石眼里,此时也是充满了别样的趣味。
不知实际具体用途的工具让他好奇,没在他人饭桌见过的食材令他疑惑。而很多连摊主自己都不清楚来源的东西仿佛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让绿松石忍不住把它们拿进手心,猜测它们在这世界里究竟会派上怎样的用场。
还没有经历过数次生物灭绝的这方世界,所有常见或不常见的事物对绿松石来说都很崭新。
渐渐的,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最开始到这集市来的目的,在已经彻底变为黑夜的天光下愈发投入地把玩着一样样商品,用基本从未动用过的鬼杀队工资买下其中最有意思的几件。
裹着焦黄麦芽糖层的野果,可以拿回去分给小姑娘们尝一尝鲜;用植物染出素雅纹样的方巾,布料正好是葵小姐喜欢的色彩。
淡粉的饼皮卷着甘甜的内陷,是与蜜璃最爱的点心用着同一个名字却做法不同的樱饼;而这涂有秀气蝴蝶彩绘的木盒,放在香奈惠小姐的桌上应该会非常合适。
还有和香奈乎训练时身侧的花丛味道很像的香囊,与许久不见的忍小姐瞳色一样深邃又明亮的吊坠,以及上次回宇髓府拜访时,师娘们随口提起的最近产生兴趣的花种。
绿松石一边数一边买,视线的余光看到一株与蝴蝶香奈惠的医书记载内容十分相似的药草,顿时感兴趣地走了过去,却有一只手先他一步拿起了那株草药。
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位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长相和体型都因其尚算年幼的外表而没有什么压迫感,可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气质。
他穿着得体的和服,皮肤光滑白皙,一看就不像生活困苦的农民。而绿松石看着他那头发尾颜色较深的绿色短发,只怔了一瞬,就忍不住脱口问道。
“请问,您刚才有在路拐角的行商那购买一块蓝绿色的矿石吗?”
夜色低垂、烛火跳跃的摊位前,外表打扮十分有教养的青年眉毛一竖,淡紫色的眸子里猛然涌现出毫不遮掩的不耐和警惕。
“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