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打精神,在乐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抱歉各位,今天我和盛言这边有点突发状况,实在无法到场排练。我们改成线上构思吧?方便的话,晚点开个视频会议,大家先沟通一下自己的想法就好。”
发完消息,极度的困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头一沾枕头,便坠入了无梦的睡眠。
再睁开眼时,刺目的阳光已透过窗帘缝隙洒满房间。音棠猛地惊醒,慌忙转头看向身侧。
见盛言呼吸平稳,似乎仍在沉睡,她稍稍松了口气,拿起手机查看群消息。
邱哲和边曼柔都表示理解,并约定了下午的视频时间。
音棠的目光再次落回盛言脸上。他闭着眼,但眼睫似乎在微微颤动。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试探着问:“盛言,你醒了吗?”
盛言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不安地动了动,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仿佛想借此逃避外界的一切。
原来他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而已。
她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再躺一会儿就起来吧,好吗?邱哲和柔姐都在等着我们呢。”
见盛言仍没有回应,音棠不再勉强,起身去厨房简单地做了个炒蛋,在烤得微焦的面包里夹了一片厚厚的火腿。
她独自吃完,又将盛言那份用保鲜膜仔细封好放在桌上。
回到房间,见他依旧维持着鸵鸟般的姿势,音棠柔声道:“早饭在桌上,记得热一下再吃。”
她坐到书桌前,试图集中精神,思考下半场自由创作的命题。然而,思绪纷乱如麻,她始终没有什么灵感。
约定的视频时间到了,音棠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会议软件,屏幕上出现了邱哲和边曼柔关切的脸。
边曼柔在音棠身后扫视了一圈,没看到盛言,犹豫着开口:“棠棠,盛言……他没事吧?”
音棠朝卧室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满面忧色:“他不太舒服,还在休息。”
边曼柔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试探道:“是因为网上曝光的那件事吗?”
音棠点了点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屏幕上二人的表情,带着歉意小声道:“对不起,让你们受牵连了。”
“你有什么可抱歉的?” 边曼柔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所以网上说的是真的?他父亲真的是……”
“是真的,他父亲是个杀人犯,但他对盛言非常不好也是真的。” 音棠深吸一口气,补充道,“而且盛言的母亲后来领养了那个案子唯一的幸存者,就是沐惜莞。”
边曼柔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怪她这么恨盛言……”
一直沉默旁听的邱哲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这支乐队少了谁都不完整,而且这次准备时间很充裕,他可不能自己先垮了啊,这不是正中对方下怀吗?”
音棠连忙保证:“我会劝他的!我们先集中精力讨论比赛的事吧?决赛下半场不限主题,我们得尽快定个方向。”
边曼柔调整好情绪,坚定地道:“棠棠,你告诉盛言,我们不在意他爸是谁。那些揪着他出身不放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在乎!他难道不想用实力狠狠打那些人的脸吗?”
音棠闻言备受鼓舞,用力点头:“我会告诉他的!谢谢柔姐。”
然而,讨论的过程并不顺利,自由命题反而让几人有些茫然。邱哲甚至提议,以盛言的经历为灵感创作一首歌,呼吁大众放下偏见。
但音棠立刻激烈反对:“不行!我们不能把他的痛苦当成博取同情的噱头,而且观众也可能反感我们夹带私货,觉得我们是在卖惨或是说教。”
讨论陷入了僵局,众人苦思冥想,依然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开了。音棠抬头望去,只见盛言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眼下是一团浓重的青黑色,径直走进厨房去倒水。他仓皇地瞥了音棠一眼,又赶紧移开了目光,像是要马上躲回自己的蜗牛壳一样。
音棠叫住他:“今天你好好休息,比赛的事等你有精神了再说。”
盛言身形一顿。他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不用了,我今天就可以的。”
他快速洗漱了一下,换了件干净衣服,虽然依旧难掩憔悴,但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
他走到音棠身边,看向屏幕上的队友,面色有些窘迫:“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别因为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等会儿大家有空吗?我们见面再聊吧,那样沟通起来更方便。”
看到盛言现身,边曼柔和邱哲都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
二人正要答应,音棠却抢先开口:“不用急着见面,我们下午先在线上把词曲框架大致敲定,明天去就可以直接开始排练了,这样效率会更高。”
盛言犹豫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