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餐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看着高中时代的老同学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谈笑，音棠也连忙挤出一丝得体的笑容。

但当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定格在角落那人身上时，音棠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不是同学聚会吗，胡敏来干什么？”

盛言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姿态从容地走了进去。

刚踏入餐厅，就有人热情地迎上来：“我们的大明星来了！”

音棠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看着盛言游刃有余地寒暄起来：“过奖了，不知你在哪里高就？”

舒窈早早缩在远离人群的座位上，一见他们就如同见了救星一般，立刻小跑过来，在音棠耳边低语：“天哪，尴尬死了！咱们意思意思就溜吧？”

然而，几个兴奋的同学已经围了上来，缠着盛言聊起了比赛时的见闻。

音棠被慢慢挤到一边，正想顺势拉着舒窈走开，手腕却被盛言牢牢扣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终于，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他们俩，一个人不怀好意地调侃道：“你们俩怎么又在一起了？看来棠棠没少花心思‘曲线救国’嘛。”

音棠见这个曾对她横眉冷对的面孔如今叫得如此亲昵，心上掠过一丝不快。她刚想开口，盛言已先一步截住话头，侧头温柔地看着音棠：“不，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把她追回来的。”

“你追她？当初不是你甩的她吗？”另一人愕然地问。

“不，是我没有履行诺言，我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才会把她气走的。”盛言笃定地宣告，“而且当年也是我主动告白的，元旦晚会上我唱的那首歌，就是给她听的。”

正当众人不知该如何应对时，一个声音突然拔高，强行打断了这片微妙的寂静：“各位同学，请安静一下，赶紧入座。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亲爱的胡敏老师给大家讲两句！”

众人纷纷在拼起来的长桌旁落座。

胡敏站起身，笑道：“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相聚，更要感谢××同学的精心组织，让我们有机会重温同窗情谊。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吃好喝好，畅所欲言。”

音棠趁众人聊得热火朝天，起身走向取餐区透气，却在烟雾缭绕的烧烤档前，与端着盘子的胡敏狭路相逢。

避无可避，音棠只能硬着头皮，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胡老师好。”

胡敏瞥了她一眼，冷淡地回了句：“你好。”

空气陷入诡异的尴尬，音棠盯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鱿鱼，只想它快点烤好。

就在她以为沉默会持续到离开时，胡敏却忽然开口：“我看你们的节目了，你这两年好像没怎么变。”

音棠抬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胡老师，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所以没必要勉强找话题。”

胡敏拧紧了眉头，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你还是那么没礼貌，盛言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

他冷哼一声，转身想走，却听音棠轻呼一声：“等等！”便只得顿住了脚步。

“我没礼貌？”音棠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当年您在教师办公室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顿了顿，看着胡敏脸上狼狈的神情，继续补刀：“我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跟您解释清楚，但作为一个老师，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那样武断地给学生定性，真的很失职。”

胡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涨红了脸怒吼道：“你凭什么说我失职？你做好学生的本分了吗！老师也是人，难道连讨厌一个学生的自由都没有？”

音棠微微冷笑：“这就是你理解的‘为人师表’？难怪当年那么多同学都受不了你！”

胡敏被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反击：“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你自己不学好，瞎闹腾，还要带坏盛言，你知道当年同学们背地里是怎么说你的吗？”

“够了！”一声冷喝忽如惊雷炸响，音棠只觉手臂上一紧，便一个踉跄，被不知何时赶到的盛言拉到了身后。

他周身散发着迫人的低气压，冷冷地看着胡敏：“胡老师，您还想说什么？当着我的面说清楚吧。”

胡敏像是挨了一棍，身形晃了晃。他死死盯着盛言，试图从那张神色坚定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毫不动摇的赤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地道：“我当年苦口婆心劝你的话，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那次你特意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想通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盛言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胡老师，您还不明白吗？如果组乐队是她逼我去做的，我根本不可能坚持到今天！”

“恰恰相反，这一切都源于我自己对音乐的热爱。是她让我明白了我想要什么，也是她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用她的信任和鼓励，把我拉了回来！”

胡敏张大了嘴巴，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你为什么非要选这条路？那些音乐人表面风光，背地里哪个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