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者多劳罢了,这次我是奉代王之令给前线将士送犒赏的。只是骑兵营的将士们还未归来,总兵大人和镇守公公都在忙碌军情。我想着给伤员们送些好药,再看看有什么缺的。”北辰示意二人把板车上的药材烈酒都放下,柔声解释道。
陈大夫当然不介意,北辰的进入倒把里面伤病员们看楞了。毕竟军营里都是壮实汉子,北辰却是个笑起来温柔平和的男子,错眼都能看成姑娘。
尤其是北辰坐到自己床边,床上断了条腿的骑兵咽了口口水。离近了才发现北辰睫毛很长,配着清亮的杏眼,给他吓结巴了。
毕竟是伤病房,里面的气味总是难闻。可北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笑弯着眼睛跟他们坐着说话。讲镇北城的百姓们是如何群策群力,为城防做出贡献的,讲山南如何控制住疫病,讲这次带的活羊和蔬果。
他声音温润,说话娓娓道来,提到关键的地方还会像小孩子一样用手比划。一开始房里的人只是安静的听着,后来就主动插嘴。北辰好脾气的回应,很快屋里就热闹起来。
陈大夫还在外面煮药,很稀奇地从门口探头进来,又退了出去,没有打扰他们。
北辰说累了,就让他们讲讲战场上的事。骑兵们绞尽脑汁把战场上的事说的细些,因为有个伤员就说了三句话,得到了北辰瞪圆的谴责的杏眼。
曹棱可真是最近被简璨愁的大把大把掉头发,他确实是想提拔倚重简璨。但压根没想过这小子首战放出去能跟松了绳就跑没影的狗一样。
粮草后勤他都准备妥当,少了谁的都不会少了他的。偏跑马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别说镇北城来问,就连军营里都有人起疑是不是不给骑兵营轻装上阵。
结果军功军报是定时定点,传信的斥候更是死脑筋,每次都蹲在曹棱房门口,都在军营里了还左看右看再掏出信件。
曹棱木着脸看完信件,就知道围着一圈倒吸凉气的兵卒们都在看什么了。打仗都是打完才收拾战场,没见过接连不断送鞑子脑袋的。
他算算时间,差不多骑兵们携带的干粮全部啃完了。等着简璨问他要粮草要支援,等啊等,等回了伤员。送回来的伤员不饿不瘦,伤口也被处理过。
行了,之前满军营抢人选马,简璨的名字是无人不知。这下简璨的名字是谁也不敢挂在嘴边,生怕犯了什么忌讳。
仗估计还没打完,数数军功数量,基本上是骑兵营的人数了。敌众我寡,生生被简璨打成旗鼓相当。这种情况曹棱是绝不会打扰他的,山南需要胜利,需要的还就是这种妖怪的神话的胜利。
镇北城的消息没法回他就不回,可也没想到代王会掺和进来。好心好意给军营来送犒赏,哪有把王爷往外推的。
好在来的不是代王,是夏家推给代王的门客。反正能承这个事,那就是代表代王府的。曹棱作为总兵也想着好好招待一二,等他们处理完军情,没等到喝茶吃点心的门客,等到犒赏已经做好登记和交接了。
曹棱更愁了,这人跑哪儿去了,总不能是撂下东西跑了吧。回禀消息的军需官赶紧说道:“大人,人好像是去伤病院里送药去了。不妨去问问伤病院的军医?”
“走吧,那我过去瞅瞅。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曹棱背着手带着亲卫往外走,他也真需要走走才能缓解情绪了。
北辰何等聪慧,在几个伤员的故事中很快就搞懂了简璨的打法。
他心里又惊又叹,立刻明白这几乎只能在山南这个战场上实现,同时还需要好马好兵好刀好药,若是也碰上以战养战的急行军,没有粮草也是要吃亏的。各队的配合显然足够生疏,不过是鞑子也被这打法唬住,对地形又没有骑兵们熟悉罢了。
但这已经是简璨能做到的最好了,部队是刚拉的,声望是没有的,鞑子数量双倍于己,此次拦不住势必会让鞑子小瞧,这次是一千,下次就是一万。
北辰立刻低下头,不让眼泪在眼眶里掉落。他活泼爱笑又好面子的简璨,多抠门才能想到扒了鞑子重骑兵的盔甲套自己人身上。
这样不行,至少短时间内简璨可以这样迎敌。但硬碰硬,这样的伎俩就不足为惧。简璨需要更多忠心的兵卒和充足的军需。
屋内众人都关切的看着眼角含泪要落不落的北辰,都觉得他一定是为他们而伤心,不停地劝慰他。
北辰已经下定决心为简璨解决麻烦,他拿帕子擦拭掉眼泪,继续露出笑容道:“各位是保家卫国的功臣,我们有如此勇猛之师,我真不该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