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牧聪提早了两个小时从足浴店下班,走出来时,看到了在门口等待的顾直温。
深夜天气寒冷,顾直温穿着厚实,脖子上围了一条暗红色的羊绒围巾。头顶的冷光照下来,衬得他的脸又小又白,看得牧聪心中一动。
“顾先生,等了很久吗?”
听到声音,顾直温抬起头:“不久,刚到。”
他环顾了一圈:“那个人有来找你吗?”
牧聪摇头:“今天上班没有。但我总是很担心。顾先生,我们快走吧。”
把牧聪送到家后,对方邀请:“顾先生,去我家坐坐吧?你送我回家,正好我请你吃夜宵。”
顾直温:“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
牧聪:“明天白天我不上班,顾先生你也休息,明天可以起晚一点嘛。”
见顾直温不应声,他垂下眼,轻声说:“我家又破又小,顾先生是不是嫌弃……”
在牧聪可怜又期待的注视下,顾直温沉默片刻,还是松了口:“怎么会嫌弃……好吧。”
……
牧聪在A市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房子不大,且设施设备都略显老旧,但还算整洁,甚至因为家具不多,显得空荡荡的。
“我白天晚上都要工作,基本只在家里睡一觉。有点简陋。”牧聪不好意思地说,拉开冰箱门,“顾先生想吃什么?”
“都行。”
牧聪翻了翻冰柜,挑出一包速冻水饺。
厨房和客厅一体,没有门隔开,牧聪就在后面煮水饺。顾直温上前帮忙,却被他按了回去。
“顾先生是客人,还是我来煮吧。马上就好了。”
趁着烧水的间隙,牧聪翻出一些零食,让顾直温先垫几口。
怕他等得无聊,牧聪又打开了电视机。
只不过许久没开机,他的动作显得生疏。好不容易打开电视,另一边锅里的水已经沸了。
“顾先生你看会儿电视。”
牧聪把遥控器塞进顾直温手里,奔向厨房。
听着身后下饺子的声音,顾直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雾般的水汽模糊了牧聪的脸。
察觉到顾直温的视线,牧聪抬起头,隔着水雾朝他笑了一下。
因为水汽的阻隔,他的笑让人看不分明。
身后响起电视剧集的人声,顾直温回过头,一遍遍按着遥控器往下翻找着。
直到牧聪把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上来。
一袋水饺分成了两碗。牧聪还拿来了一瓶刚开封的醋:“要加吗?”
顾直温点头,正要伸手去拿。牧聪已经先他一步倒了一点醋。
“谢谢。”
“不客气。趁热吃。”
牧聪催促,他没有动勺子,而是盯着顾直温吃水饺。
“味道可以吗?”
“好吃的。”
“那就多吃点。不够还有。”牧聪笑着说。
不知怎么,今晚的牧聪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或许是直觉产生的危机感,顾直温想快点儿离开这里。他没有了胃口,尽管浪费食物很不礼貌,他还是放下了勺子。
见顾直温吃了几口就停了,牧聪问:“怎么不吃了。不是好吃吗?”
顾直温:“我晚上不怎么吃宵夜,实在吃不下了。”
牧聪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直温忽地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妙感。
“我先回去了。”
然而,刚起身,眼前一晃,意识一阵疲软,同时身体深处涌出一股燥热。
双手撑住桌面,勉强维持身形,他低头晃了晃脑袋,看向对面的人。
牧聪的目光很复杂,一丝愧疚从他眼底闪过,又被另一种决绝的情绪所覆盖。
顾直温张了张嘴,然而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就晕了过去。
……
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某部电视剧,在背景声中,牧聪接住顾直温,脚步踉跄了一下。
怀里的人身体滚烫,皮肤白里透红,像一半被切开的苹果,红嫩的表皮下是莹白的果肉。
牧聪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原本心存的羞愧在这一刻被隐秘的兴奋占据了位置。他狂压着心跳,忍不住凑近。
事后,只要将一切都推给周证名不就行了,就说是周证名逼迫他、威胁他。顾先生心软,而且他们发生了关系,顾先生一定不会对他太绝情。
就算顾先生责怪他,他只要表现得可怜一点,去示弱、去讨好,他相信对方总一天会被打动。
到那时,他不用再每天起早贪黑打两份工,住在破旧的出租屋里。
他的人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牧聪陷入了狂热的想象中,以至于当顾直温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时,他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吓了一跳。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没有多想,挂掉了电话。
然而几秒后,铃声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个号码。
再次挂断。没多久,那个号码又打进来了。
牧聪皱了下眉,接起了电话。
“喂?”
对方沉默了片刻:“你不是顾直温。”
牧聪没想到对方的听力那么敏锐:“我是他朋友。你是谁?”
“让顾直温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