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的灵魂燃烧着黑色的业火。
陈芳闻见过这样的火,在灵魂最深最深处,陈朵沉睡的地方,那里不间断地燃烧着这样的火。
业火是被凶戾污染的副作用,被凶戾驱使,那不可能不犯下杀孽。杀孽诞生后悔恐惧和空虚,在这之后,业火便会缠绕上灵魂,直到和灵魂一起消亡。
生灵犯下杀孽,并不一定会沾染业火。但沾染了业火的,绝对是犯下杀孽的。
这里除了周睿之外,其他人的灵魂也都燃烧着业火。就连第五爻身上也沾染了一点业火,极淡极淡。
黄金锈灵魂上黑色业火和金色光亮平分秋色,其他众人也是如此。只有周睿,完全被业火吞没,没有一点光亮。
陈芳闻回到自己身体,她和第五爻对视一眼,表情未变,第五爻明白了陈芳闻探查的结果,知道周睿绝对有问题。
尸块快速逼近,它们将异能者们可以活动的范围压缩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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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潜藏在小朋友间的怪物脱下了人皮,吃掉了一个小朋友,伤害了另一个小朋友。
尽管周老师将怪物带走,被吃掉的小朋友却回不来了。
被吃掉的小朋友是齐襄,她是精神系异能,照理来说,她是辅助系异能,应该退在攻击性异能者之后,可她偏生愿意在最前线。只要保护好大脑,其他伤害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可这次,她的大脑被怪物掏出吃掉了。
齐襄把自己的异能转移给了修克己。
这是周老师的能力,在她的旧世界力量的范围内,死去的生灵可以把自己的某个能力转移给另一个生灵。
在漫长的逃亡中,阳光幼儿园内存活下来的生灵一个个死去,有了这个能力,那些生灵们的能力都转移到了最后几人身上。这样,剩余的人能逃走存活的几率也更大。
张张听到了这些动静,有些伤感。
他只有听觉,并不能完整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变故发生时,他没能来得及救下齐睿——那只发难的怪物是半神级污染物,其他人不是它的对手,但张张是有能力在这种污染物手下救出人来的。可他偏生没有看到怪物的异常,失去了救下同伴的机会。
你需要一双眼睛的。
和张张灵魂对话的存在也颇为遗憾。你看,就是你的固执和犹豫,害死了你自己的同伴。
张张,我是修克己。
现在有另一个“声音”出现在张张的脑海。
修克己利用齐睿的能力,一一与在场的异能者用精神联系。
我们之间还有2到3只污染物。
我们需要把它们找出来。
修克己说道。
那些污染物直到身份暴露,才会被异能者察觉出不同。在未暴露时,异能者的感官被蒙骗,会将他们认成是同伴。
修克己单独联系众人,便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东西露出破绽,让他找到辨别污染物的方法。
修克己暗中联系时
砰
一声巨响
一个小朋友爆炸了,它的皮肉绽开,皮肉包裹着的黏液四溅,周围所有人都沾上了黏液。
声音的速度比黏液飞溅的速度更快,张张稍微挪转了身体,原本朝着他去的黏液落到了他身后的湖里。黏液入水后,击起点点涟漪,而后与水融为一体。
被黏液沾染上的人,身上的耳朵迅速干瘪变异,变成浓重的墨绿色,上面还有白色的斑点。这斑点和死尸上耳朵的斑点可不一样,用蘑菇做比喻,吸收了死气的耳朵只是味道不好,现在这种斑点,就是采摘耳朵多年的多耳沾染了,都会像吃了七步毒发的剧毒蘑菇一般,无力回天了。
存活污染物:1026/1000
存活人类:25/100
被黏液沾染便会快速堕化成污染物,周老师摇头叹息,她也无能为力。
逃过一劫的只有寥寥6人,而他们之间还有1-2只污染物。
修克己轻叹了声,那些异能者临死前,都将自己的异能转移给了修克己。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会最大限度武装这个人,如果离开污染域的希望渺茫,那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异能转移,或许可以将某个人武装到牙齿,让他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修克己参与覆灭的污染域众多,他的名字,很多人都听到过,所以异能者们选择相信他。
是他?
幸存的异能者开始惶惶不安,寻找着他们中可能是污染物的存在。
有人互相悄悄递了个眼色,他们怀疑张张是污染物。其实不必悄悄递眼色,反正张张也看不到,大摇大摆指着他都行。
张张很奇怪,情绪一直平和面容一直平静,不观察周围环境也不开口说话,如果不是他还会随着周老师的言语而行动,他和个假人没什么两样。
不断诱惑着他的存在很赞同那些异能者们的观点,祂们想借出眼睛鼻子,张张不说接收了连回应都没回应过他们。
黏液入水不过数秒,湖中便发生了变化。
鱼群翻着肚皮浮出水面,它们眼睛血红,嘴巴一张一合,它们嘴里竟然说出了人话。
落入湖中的黏液,污染了鱼群。鱼群刚被污染,理智不清,原本它们这次的目标是潜藏在人群中,现在误将鱼身当人身,才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众人远离了岸边,免得那鱼从水中跃起,再把污染传到岸上。
张张很安静,污染物硬在鱼鳃处造出个发声器官,这让它们说话说出的声音也很怪异。张张听着,便知道发出声音的东西不对劲,但他不为所动。
他听到远处热闹的声音已经消散,公园附近有个小学,五点是小学放学的时候,五点到五点半,街上很热闹,到处是来接孩子的家长。现在热闹消散,时间应该是到了晚六点左右。
滋滋的冒油声,酒杯的碰撞声,隔壁烧烤一条街迎来了晚上的客人。
现在时刻,晚上六点整。不知道哪家哪户还挂着老式时钟,时钟准点报时。
毕竟不是自己原装的耳朵,张张并不全信任耳朵听到的声音。当多个信息指向的结果一致,他才相信。
“你进到这里前发生了什么?”剩余的异能者们开始挨个询问。他们最先提问的人就是他们中有人怀疑的张张。
只要问的足够多,伪装成人的污染物肯定会露出破绽。
张张回答不了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法回答。
“你这人好奇怪,怎么一直不说话。”有人急了,上手轻轻推了下张张。他是急性子,想让张张好好说话。
可张张像没骨头支撑一般,被人轻轻一推就跌落水中。水波轻荡,他沉入水底,身体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很快人便散在水里,再找不到了。
岸上的人看着,只觉得惊悚,那湖水比硫酸还厉害么,几乎是眨眼,就把人腐蚀干净了。
伸手推人的人眼见着自己闯了祸,便要跳河,把人捞回来,张张要是不是污染物,自己不就是杀人了么。
他刚迈出去几步,脚还没踩到水面,就被人拉了回来。谁也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现在跳下去不仅救不了人,还又白白耗费一条生命。
湖面平静,猩红的鱼眼,掉下去的人,都不见了。只有天上的一轮弯月倒映水中。
多年前,景和公园的污染最开始显现端倪,是一个小学生看到水中月亮,小孩子分不清真实物品和倒影,他只觉得月亮好圆好大好漂亮,他伸手去捞月亮,然后脚下一滑,便跌入水中。
岸边好心的大人去救他,也一同入了水。一个小孩三个大人,都没能再上岸。在救援队救援无果后,岸边简单围了一圈栏杆,禁止游客靠近岸边。
但是,连续几日,都有人夜晚在岸边失踪。这才有人发现不对,这里已经被污染域覆盖。
异能者小队到来,他们的出现,反而将“污染发生”这个信息告知给了公园里本地的居民和外地的游客。意识到污染存在的所有人都进入了污染域。
天上月明亮,水中月澄澈,天上月,水中月,水中月,天上月…
张张眨眨眼,他换了个身体,一米八五的个子,高那么几厘米看到的风景很不错。
这具身体戴了副眼镜,眼镜很厚,看上去有五六百度。现在科技早就能做无副作用的近视手术了,很多人戴眼镜,不过是用来装饰。
张张摘下眼镜,视线模糊,所有东西都看不真切。没想到这具身体是真的近视,还是戴着眼镜吧。
他这具身体是修克己的。
天上月水中月倒转,水中世界一片混乱,人随时会换成另一种身份,譬如张张现在是修克己,过会儿就可能是水底的一条游鱼,也可能是一起入了污染域的污染物。
如果没人打破污染域,那么困在这里的生灵会在身份的不断转化中,逐渐忘了自己的身份。当人忘了自己,他便不再是他了,也无法在回归原来的世界了。
在岸上时,张张就想起来了,在江江创造出他后,他并不总是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在一次同学会上,张张发现同学们说的事,他都感觉很陌生,他产生了一丝怀疑。没多久,他就进入了这场污染域,在这里他以江江的视角回忆经历了江江的一生,他脑海里加固了这些记忆,把这些记忆套到了张张身上,他的一丝怀疑后来便彻底没有了。
现在,张张同样开始回忆经历修克己的一生。
修克己是家里第九个孩子。养育孩子不是容易的事,现在会选择生育三个以上的很少见,生九个的可以说是非常罕见了,本地新闻都报道过几次。
每生一个孩子,他的父母就会申请新生儿基因检测,这本是为了检查出新生儿有没有隐藏基因病设置,可以早发现早治疗的。但被部分人当作了智力、天赋等等的检测…而后根据这些检测,他们选择是否再去养育孩子。连自己的孩子都挑挑拣拣,如果不是社会和法律约束着,他们会有更过分的举动。
修克己前八个哥哥姐姐,基因普通,有人略有天赋,但算不上顶尖。
他的父母期盼生出个天才,便不停地生。直到这第九个孩子出生,修克己的智商极高,他父母决心好好培养他,把所有精力心血都倾注在了他身上。
修克己不负期望,从学生时代便极为优秀。
可是,污染末日来了。出这世上出现了另一种天赋——异能。
异能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权力,有些异能者在末日之前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在有了异能后,给自己给家庭都带来了极大的财富和权势。
修克己没有异能,彼时他还在读博,学习多年,还差一点点时间就到结果摘果的时候了。
家里对他日渐不满,培养他就是为了回报,回报迟迟不来,那些人也没了耐心。
那一年,十里村一百多户人家在污染中丧生,修家并前后几户邻居被觉醒异能的修克己救下,免于一死。被救下的人在污染中太久,理智已经被摧毁,救治后也每日疯疯癫癫。他们被送入精神病院度过余生,修克己每月都会给他们续费,让他们活得更好更久些。
而这场近乎灭村的污染,是十里村的人恭恭敬敬请进来的。
十里村出了个异能者,据说在南城最大的异能者机构工作,不仅工资高,还有能力将家中亲人都接到没有污染的安全城市去。
麻家人命真好。村里人感叹。
在这样厉害的异能者面前,高考状元后就再没什么大消息的修克己就显得有些普通了。当然不普通,只是嫉妒他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个例子可以来拉踩他了。
麻时安在清除污染时立了大功,拿到了好几个进入安全城的名额。就算麻家人都去了,也还能余到两个名额。
这时候正是污染遍地,人类还没能组织起有效反击手段的时刻,普通人之间流言四起。好似进入安全城市就能安全无虞,留在安全城市外就是等死。
十里村人盯了那两个名额。他们策划着请麻家人回来吃顿饭,请求麻家人把名额卖出来。
只有两个名额,给谁都不好,村里人便想着让全村人回来抓阄。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消息的人太多,人人都想要名额,好些人争吵不休,名额无法分配,这抓阄的机会都不会给全村人。
也没有给全村人,村里老的幼的残的弱的,先一步就失去了抓阄的权力。
普通人进入安全城市那是有要求的,没用的人,就算进去了也会被踢出来。健康强壮,有一技之长的,才是被欢迎的。
麻时安自从休假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再外出。父母喊他,他就说自己在外累着了,要好好休息,让谁都不能打扰他。
他把窗户、门都钉上了,从外从里都打不开,只留了一条缝隙,方便麻家人送食物。
麻时安年轻冲动没成算,他在一次污染行动中受了伤,当时污染检测并不严格,麻时安瞒下了自己身上的异常,自行购买了一系列污染清理的设备和去除污染的药物,请假回了家。
他害怕自己发现被污染后,就被踢出异能者队伍,自己得到的这一切也会失去。他做出了一个极错误的决定。这也不能怪他,污染入侵,他的理智被削弱,也只能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躲在自己家中,期盼自己慢慢痊愈。他担心自己伤害家人,将自己也关了起来。
几日后,污染未退,他全身上下除了脸外,都长满了脓疮,他时不时干呕,一呕便是污浊的黏液从他尾部返出。麻时安知道一切都完了。
村里的流水宴开始。
修克己被拉到宴上帮忙,他的父母对他很不满,说是让他来帮忙,其实是带他来当众羞辱。其他人劝道,孩子那么优秀,还说他干什么。他的父母说,孩子不打不成器,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旁人越劝,他们心中隐秘的快乐越多。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尽管修克己事事优秀,却总会被父母找理由教训。
宴席开始。
在家休息了大半月的麻时安终于出现在人前,大夏天,他穿着高领长袖,身上清爽,没流一点汗。
村里人都说,不愧是异能者。
麻时安露出个有些瘆人的笑来,他举起酒杯,敬向众人,感恩村里人对他曾经的帮助。
修克己摇了摇头,他怎么没喝酒就醉了,他看到麻时安的脑袋上顶着个血红的字——A级污染物呢。
酒杯上也浮现出一行小字,【融入污染脓液的普通白酒】。
酒杯啪嗒落地,修父打了修克己一下,毛手毛脚的,随后修父又给修克己倒了一杯。
酒杯上仍是那行小字。除了修克己这杯,其他人的酒杯上也同样是这句话。不会是真的吧,修克己汗毛倒竖,背后起了一层汗,他慌忙将周围人的酒杯都打翻。他慌张跑向别桌,试图将那些人的酒也打掉。
众人回过神来,拦住了他,他倒底也只阻止了两桌人喝下酒。
他读书读傻了吧。有人小声说道。
修克己不理会这些声音,只焦急道,这酒不能喝。
倒是修父有些恼怒了,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喝了点酒,就发酒疯!”
“还不快回去!”修父骂道。
“没事没事。”麻父打圆场,“我再去开一瓶酒。”
噗嗤
喝酒喝得最猛的那几人,体内内脏血肉都融成了脓液,脓液挤破了皮肤,就像是一颗红肿成熟的痘被挤开,白色脓液流出,浇了旁边还没有红肿成熟的人一头一脸。那人尖叫一声,也噗地炸开,成了一地脓液。
众人尖叫着后退,但污染快速爆发,被污染的人一个接一个炸开。并不是所有人都喝了酒,但那些人夹在被污染的人中间,哪有逃跑的空间,很快便也被污染了。
只有离得最远的修克己那两桌得以幸免。
修克己抬手一推,将麻父推远了,麻父表情惊恐,还没等他说话,他便也炸开了。
“快跑!”
修克己大喊。
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快速奔跑着离开。有些人连跑都腿软,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上摔的不轻,也没敢停下来或者回头,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
麻时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人类逃窜。
他们能逃去哪里呢,整个村子都在它的域中,他们无法离开,只能在村子里生活。
自来水、井水、土地、地里的粮食蔬菜、人圈养的鸡鸭牛羊……都已经被污染。只要他们吃下这些东西,便会很快化作脓液。
修克己觉醒了异能,他能看到世间万物的真实特性,这能帮助他分辨什么被污染了,他快速带领人搜寻了能吃的食物和桶装水,而后一起藏在了一户人家自建房的地下室里。
他们整整躲藏了三个月,才被救出。到最后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精神崩溃,只有修克己勉强维持着清醒。
那只A级污染的污染,会极大影响人的神智,如果不是修克己觉醒后也拥有了A等级的能量,他也会崩溃。
从这场修克己人生巨大的转折中回神,张张回想着修克己的悲伤,他的父母亲人都在这场变故中变成了疯子。他的悲伤很浅很淡极为克制。
修克己的人生只看了一小会儿,张张又进入了一只青蛙的身体。
就算有几十上百人都进入了污染域,可湖中其他水生动物更多。人会不断不断体验动物的一生。所以不少人在离开这里的污染域后,仍旧保留了水生动物的习性和样貌。
青蛙的一生也并不容易,从出生躲避天敌,到长大自己觅食,一路艰辛一路坚强。
下一刻张张又成为青蛙的天敌蛇,现在他又觉得青蛙肉质Q弹好吃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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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张的身体空着,没有人能进入,和那些存在蛊惑他时说的话一样,神级以下的生灵无法占据他的身体。
也好在无人能占住他的身体回忆他的过往。他的过往和虚妄的梦相连,看一眼,便会被梦污染,成为梦的梦中角色。而真人会在现实世界脑死亡,再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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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叫了好久,这一次终于转化成了污染物的身份。
景和湖的生态做得很好,早些年捕捉青蛙的人在重罚之下销声匿迹,以至于现在青蛙多到泛滥了的程度,张张不知道呱了多久,其他异能者怕已经觉得自己是一只青蛙了吧。
也有污染物转化成了异能者的身份。在它转化成异能者后,它的理智会复苏,并不会伤害异能者的身体。也有想伤害的,可在这片湖里,其他污染都水中月压制,它们无法释放污染。
张张转化成的这只污染物,并不是地球上土生土长的。
它作为正常生灵的过往已经模糊不清,它的记忆里多是它夺走别人的皮肤穿戴在身上的场景。
它很热衷抢夺皮肤然后扮演皮肤的主人,这一次它也是夺走了一名异能者的皮肤,然后混入了队伍中的。那名异能者失去皮肤后,并没有死,它控制着他,让他无法离开它太远。
它欣赏着他的痛苦彷徨,学习着他的一举一动,然后扮演他扮演得入木三分。它有很强的致幻能力,可以迫使别人只看到它想让人看到的听到的,所以那个被夺走皮肤的人哪怕还在队伍里,也并没有被人发现。也所以,齐襄数人时,一会儿少一个一会儿多一个。
这是它在玩弄猎物呢,那名异能者被人看到就会欣喜,期盼自己能得救。当期盼落空,那种反噬的绝望,想想就美味。
在水中月的污染域中,张张并不是在简单经历污染物的过往,他现在就是它。它的思维它的情绪和他互通,他会理解它的一切行为。
张张学着它抢夺皮肤时候的动作,一点一点划开自己身上的这层,痛苦和恐慌在他心中蔓延。
这只污染物抢夺人的皮肤,不只是爱好,更是为了活下去。没有皮肤遮挡,它脆弱的丑陋的内在便会一览无余,很快就会被其他污染入侵,而后消散。
张张选择在自己成为污染物的时候,杀掉这只污染物。那他也会经历这一遭死亡。
也是因为他的身体空置,在死亡之后,他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如果他的身体已经被别的东西占住,那么他在杀死这只污染物时也会同步死亡。
皮被剥下。张张轻轻推了这张皮一把,人皮在水中快速游动,往他原来的身体而去。
生气消散,灵魂升入虚无。张张在污染物的身体里真真切切死了一回。
回到自己身体后,他恍惚了好久,也没从这场死亡中缓过神来。那是一种难以叙述,经历过的人永远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感觉。
张张需要经历第二次,他要找到另一只躲藏在他们中的污染物,然后用同样的方法杀了它。
这本就是张张的计划。他知道水中月有颠倒一切,交换一切的效果。在离开水中月后,其他人经历的关于别人人生的一切会被当成一场虚幻的朦胧的记不真切的幻境,对他们以后的人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些记忆在他们再一次进入水中月才会被回想起。
湖底的时间和外界是不同步的。张张都经历几百只青蛙几百条鱼的一生了,岸上的人只觉得时间过去了几分钟。
时间的手伸得真的很长。
所有人,连周怡芯,张张都经历过了一遍人生。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他找不到那只躲藏在他们中的污染物。
月光撒在湖心。
灯光明亮,湖周围也不算昏暗。湖上的游船很大,甲板宽阔,设备完善,幼儿园老师带着小朋友们夜间游船算不上危险。
游船在湖中心游走,看上去很好。
水中月给岸上的人编了幻象,让他们看不到真实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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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扭曲身处污染域中异能者五感的污染不奇怪,连带着污染域外观看的人员的五感也被扭曲,这才奇怪。
陆远洋组织团队重新分析了几名地球异能者以往的直播和这次的直播。得出的结论是,以往的直播中,除了高等级污染物的能量外溢导致直播画面打上马赛克之外,其余画面都是真实呈现的。观众们看到的也是一样的东西。
而这一次,每个人看到的直播画面都不一样。有什么东西扭曲了观看者的五感。
祈望直播肯定不是正经直播。
根据推测,祈望直播是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的力量外显,祂吸取着主播和观看者们的能量充实自身,在不断壮大。祂的能量是非常强的,便是邪神之战,祂也能完整转播。
而现在,有什么东西绕过祂,扭曲了观众的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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