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师父叫我去山下采买,等你一起去呢。”
“师父?”
“常安,你怎么了,看着魂不守舍的?”沈清方见她神情恍惚,担心地走上前。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莫名感觉空落落的……”
“师姐呢?师姐他们呢?”谢常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问到。
“他们都在后院练武呢,怎么了?”沈清方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反应,仍旧微笑着看向她。
“那师父呢?”谢常安如同惊弓之鸟,惶恐极了。
“好啦,别多想了,师父叫我下山买点月饼,今天中秋,晚上晚习取消,放一天假,师父和咱们一起赏月吃月饼。”
-
仲秋时节,夜晚凉风习习,漫天星河如织,玉衡山上一片竹林里,凉亭内一众弟子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中间石桌上摆着各色月饼,沈星河正拿着一壶桂花酿,望向夜空。
圆月高悬,正是团圆的时节。
“四师弟,看什么呢?月饼不够好吃吗,你平时不是最爱吃五芳斋的月饼吗?”一人调笑道。
“哈哈,哈哈,那得问问咱们二师姐啦!”众人起哄。
“二师姐,四师兄喜欢你……买的月饼!”
“哈哈哈哈哈哈——”
二师姐不多话,笑眯眯站起身,举起拳头邦邦几拳打在几人的脑袋上,一片哀嚎声中,起哄的师兄弟纷纷捂着脑袋哭丧着脸,不敢再乱说。
“师姐好力道。”
“还是熟悉的力道……”
“还是咱们大师兄温柔,从来不揍人!”
“那是你们大师兄脾气好!”
“师兄什么时候找个道侣?”
“对啊对啊。”一人捂着脑袋胆大道,“可得找一个温柔一点儿的,千万别像咱们二师姐这样。”
“你小子皮又痒痒的是不是!”
“师姐饶命师姐饶命!我乱说的,我们师姐天下第一好!”小师弟抱头鼠窜。
“当着师父的面乱说什么,规矩都忘了吗?”沈清方忍不住劝道。
“师父,我们说的都是人生大事,您不会怪我们的对吧?应该给师兄找一门亲事了,就找师娘那样的才好!”
“哎呀,你喝多了吧?乱说什么呢?”
“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无妨。”沈星河神色淡淡。
欢声笑语,一派和乐。
“师父,你想师娘吗?”
今夜没人在乎长幼尊卑,谢常安大着胆子问道。
沈星河面前酒盏空空,他索性举起酒坛直接喝了一口,看起来心情不错,“你师娘她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相信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常安,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每个人都会经历,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你们的。”
月光下竹影打在沈星河的身上,影影绰绰的,像一场美轮美奂的幻梦,谢常安看着眼前师父高大的身影,心里无端升起一阵恐惧,她控制不住地大喊道,“师父,你哪里也不要去,我想一辈子陪在你们身边!”
没有人反应,周遭说笑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竹林里万籁俱寂。
沈星河像是没听见她说话,看着夜空一动不动。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了?”谢常安害怕极了,再也冷静不下来,冲过去慌张地拉住师父的胳膊。
沈星河终于转过头来,却直勾勾地看着她,面色苍白如纸,鲜血从嘴角流出。
谢常安吓了一跳,本能的撒开手,回过头去找沈清方,可她一回身,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后已空无一人,刚才还在身旁的师兄师姐们都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她的四周只剩他们远去的背影。
谢常安徒劳地想抓住什么,她拼命地像追上大家的脚步,却不知为何一步也迈不出去,她大喊道。
“师父!师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