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无从揣测的未来,我还是适合走向你的身边。”终于苦想出勉强能看的策略,他来到窗边,望着屋外漆黑的街道,将自己选定的结局告诉不可能听到的那个人,“哪怕你已不是我熟悉的人了。”
【工藤有希子向您发出邀请,您没有拒绝邀请的权利,请做好前往她家的准备。】
冰冷的机械播报打断毛利小五郎的哀思,令他瞬间完成状态的转换,在倒计时结束前还是忍不住侧头。
——地上没有月光。
“一。”
毛利小五郎收回视线,掐准时间发动全部的幸运魔法,转移前耳边响起一道嘎吱声。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遍布发丝的地上,在桌上点亮的灯光照射下,眼前依稀能辨别出事物的大致轮廓。
一见到极具特色的长发,他便感到安心。
没遭遇突然的袭击肯定不是因为他的到来还没被发现,他注意到一楼中央由缠结的长发层层包裹的茧——工藤有希子的眼睛正从缝隙中看着他。
他没问她为什么不驱使长发攻击他,他也没立即对她使出魔法,反而走到她面前,说:“现在你跑不掉了,继续我们白天未完成的对话吧。”
即使心中有了模糊的答案,他还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问:“为什么要说英理的死是我造成的?”
他只能从交织紧密的发缝中看见她那双发射着灯光的眼睛,不知道她是不想回答他的提问,还是不能回答。
“在开始厮杀之前,我们先叙叙旧吧。你不开口的话,我就上手扯它们了。”他警告道。
她既然会拖延邀请时间,再作出像“作茧自缚”这样不一定有用的抵抗,也是情有可原——他们都不是会渴望死亡的人。
却又被逼迫着走上一条死路。
“除了刚才那个问题,还有我们队的情报,别的都可以聊。”
工藤有希子令遮住脸庞的发卷变回正常,露出那张摄人心魄的容颜,眼底的求生欲已经找不到了。
“说起来,我知道你和英理选择了不同的阵营,却不记得你们是怎么变成杀人魔和侦探的了,你可以帮我回忆一下吗?”
毛利小五郎对世界的本质有个隐约的猜测,等待回答的时间格外漫长,他不清楚自己更乐于听见什么样的回答,也难以这个问题揭露的最糟情况与那场死亡背后的奥秘,究竟哪一个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我就是没及时赶回家,在晚上撞见凶杀现场,然后就被传染了,没什么特别的。”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给出一个毫无参考价值的回答,反倒是加重了他那灾难般的想法。
她已经摆明是要继续拖延时间,对叙旧的话题完全没有兴趣。明知昔日的好友特意来杀她,她怎么还有心情和他追忆过往,那又不能改变他们都知道的未来。
但他在做出那个决定后,似乎能体会到她推迟直面死亡的想法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拿往事问她,问着还容易陷入遥远的回忆中,对现在的处境生出一股悲凉。
“最后一个问题了,”他把手放在发茧上,继续问:“你会为他而死吗?”
“凭什么我要告诉你,我们之中活下来的那个人自然会知道答案。”
以她这句话作为攻击的信号,无数缕遍布各处的发丝向毛利小五郎袭来,想严密地限制住他的移动空间,将他彻底地锁死在密闭得透不过气的发团中。
但有幸运魔法庇佑的他,哪怕毫无方向地躲避,他选的恰好就是能让逃出包围圈的破绽。
工藤有希子趁他还没有发动更有攻击性的魔法,全副身心都用来操纵铺在地上的魔法长发,极力要让发丝缠上他的身体,再近一步将他的口鼻堵塞住,直至窒息而死。
“怎么不见你投资长发属性?那样我就躲不了这么久了。”
在狭窄的房屋中四处从容地躲闪,他眼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控制长发来攻击他的动作逐渐慢下来。
终结的时刻近在眼前,这里的人将无一幸存。
“你的防御到底能不能防住死生魔法,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毛利小五郎快步走到工藤有希子面前,费力地尝试将手伸进发茧里,手上被绷直的发丝划得血淋淋。
血珠穿过缝隙,滴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将她的嘴唇染上鲜红的血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宛如死而复生的吸血鬼。
“穿不过去啊。”
越靠近中心,缠结的发网就越密。他的手只伸进去半截。
认清到无法再进一步的事实后,他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问她:“我现在动不了了,你怎么不攻击我?”
灵动的发丝攀上他的脖颈,在他发动死生魔法的那刻骤然收紧。
“咳咳!”
曾在办案时见过无数次的死法落到自己身上,他的手不受控制想要拽下索命的长发,眼睛却始终望着那张染血的面孔。
他相信死生魔法不用接触到对方就能发动,但其中出了预料外的变故,让她仍然可以眨动眼睛,甚至是操纵魔法长发。
“我……在……地……狱……等……你。”
艰难地说出像是诅咒的事实后,他的双手就无力地垂下。
缠在他脖颈上的那缕发丝失去目标,经由主人提前留下的最优先级,延伸进逐渐解体的发茧里,忠实地履行她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