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内,烛火摇曳。
赵愭手持书卷,目光却久久落在一方素白绣帕上。
帕角那枝银线绣成的桂花在灯下泛着微光,旁边写着“愿君平安”,字迹清秀。
已是第七日了。
七日来,他未偶遇过她,起初他只当她谨慎避嫌——自那日内宴后,东宫内外耳目似乎多了不少,连张承恩都时常欲言又止。
但时日一长,不安如藤蔓般缠绕心头。他派去送诗笺的小内侍回报说,天零姑娘的住处始终锁着门,同屋的春桃也只说她“染病休养”,不肯多言。
“殿下,该用晚膳了。”张承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愭迅速将绣帕藏入袖中,恢复平静神色:“进来。”
张承恩端着食案入内,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太子微皱的衣襟和眼下的青影,他布菜时状似无意道:“今日皇上问起殿下近日课业,臣回说殿下日夜苦读,偶感风寒.……”
“你做得对。”赵愭淡淡道。
一小阵沉默后,张承恩突然躬身:“臣斗胆多嘴一句。殿下乃国之储贰,当以社稷为重,儿女情事,不值得劳神挂心。”
赵愭执箸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近侍:“承恩,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臣不敢。”张承恩垂首,“只是宫中人多口杂,有些流言蜚语……关于尚服局一个宫女的。”
“说下去。”
“都说那宫女勾引太子您”张承恩斟酌用词,“前些时候,冲撞了柳小姐,这段时间又病故了……”
玉箸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一响。
赵愭缓缓放下筷子,声音发紧:“现在这宫女如何?何时的事?”
“臣也是道听途说。”张承恩避而不答,“殿下还是先用膳吧,凉了就不好了。”
赵愭却再无食欲。他挥手屏退张承恩,独坐灯下,只觉浑身发冷。
冲撞贵人?病故?
不可能。天零最是谨慎知礼,怎会冲撞贵人?更何况七日前他们还曾远远照面,那时她虽面色苍白,却绝非病重之态。
他猛地起身,走至窗边。夜色深沉,秋风卷着枯叶敲打窗棂,如同不祥的叩问。
“来人。”他压低声音。
一个小内侍悄无声息地出现——正是往日传递诗笺的那个。
“你再去打听。”赵愭从案上取下一枚玉佩塞给他,“去找春桃,就说.……就说天零姑娘遗落了东西,务必交还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