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魔尊他每天都在逃婚 > 第55章 烬诗

第55章 烬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圈红绳,谢霜折到底没有解下。

粗糙的棉线摩擦着腕骨,带着一种奇异的、持续不断的提醒。它不像婚契红痕那样隐于血脉,只在特定时刻彰显存在;也不像“错笔种子”那样,唯有能量感知才能捕捉其细微搏动。它就那样明晃晃地、笨拙地、甚至有些可笑地系在那里,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衣袖摩擦,都能感觉到它。

宴九霄自那日后,便再未提过红绳的事,仿佛那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的无聊举动。他依旧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偶尔站在窗边,望着小镇单调的街景和远处苍茫的山影,猩红的瞳孔里沉淀着晦暗难明的情绪。

谢霜折则继续着他规律的生活:调息、研究符文、上山采药、换取物资、打探消息。他手腕上的红绳并未引起旁人太多注意——北地苦寒,一些人家也有给孩子或亲人系红绳祈福保平安的习俗,只是谢霜折的气质与这习俗格格不入,偶尔引人多看两眼罢了。

日子在平静中流淌,但这种平静脆弱得如同窗纸。

谢霜折换来的药材和食物,只能维持基本的生存和缓慢的伤势恢复。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这种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焦躁。尤其是在这“绝灵”环境中,每一次调用法力,都像是在透支本就干涸的池塘,补充却遥遥无期。

宴九霄的烦躁日益明显。他体内的魔功本就霸道暴烈,习惯了掠夺和吞噬灵气来壮大自身,如今被困在这灵气荒漠,如同猛虎被囚于铁笼,空有利爪尖牙,却无处施展。他心口的旧伤也因缺乏足够的能量滋养和有效治疗,愈合得极其缓慢,不时传来隐痛。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关于“天上飞的人”和“邪祟作乱”的传闻,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靠山集。起初只是从过往商旅口中听来的郡城消息,后来渐渐有了更具体的描述:某处山村一夜之间人畜皆亡,尸体干瘪如柴;荒山野岭出现诡异的绿火;甚至有猎户信誓旦旦地说,看到过身着奇异服饰、周身笼罩光芒的人在深山中出没,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但足以说明,北荒郡不再平静。修行者的活动痕迹,无论其目的为何,对他们这两个需要隐藏身份、躲避追捕的人来说,都是危险的信号。

谢霜折开始更加谨慎。他减少了外出的频率,采药也只去最熟悉、相对安全的近山区域,并且尽量避开人流。换取的物资也以耐储存的粮食和必需品为主,做好了随时可能离开的准备。

这一日,午后。

谢霜折刚从镇上唯一的小药铺出来,用两株品相不错的黄精换了些治疗内伤的普通药材和一小包银针。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似乎要下雪。

他沿着主街往回走,经过镇口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只见三匹快马疾驰入镇,马上是三名身着劲装、腰佩刀剑、神情精悍的汉子。他们并未在镇上停留,只是放缓马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旁,似乎在搜寻什么,随后又打马朝着镇子另一头出口的方向奔去,扬起一路尘土。

镇上的居民纷纷避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又是县里来的官差?”

“不像,看那打扮,倒像是……江湖人?或者是大户人家的护卫?”

“最近怎么老是来这些生面孔……”

谢霜折心中一凛。那三名骑士,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残留的、微弱的灵力波动!是修行者,或者至少是接触过修行法门的武者!境界不高,大约在炼气期到筑基初期之间,但在这凡俗小镇,已属罕见。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路过的江湖客,还是……

谢霜折不动声色,加快脚步回到脚店。上楼时,正碰上掌柜的从楼上下来,脸色有些惊疑不定。

“客官回来了?”掌柜的压低声音,“方才来了三个骑马的爷,凶神恶煞的,挨个店打听,有没有见过两个二十来岁、样貌出众、可能带着伤的生面孔男子,一高一矮,气质不凡……我一听,这不就是说的您二位吗?我没敢说实话,只说店里住着一位行商的客官,是个读书人模样,就一个人……”

谢霜折心中微沉,面上却不露分毫,拱手道:“多谢掌柜的周全。不知那三人是何来路?打听我们兄弟有何贵干?”

掌柜的摇头:“不清楚,看着不像官府的人,倒像是……寻仇的?或者是哪家贵人府上找逃奴?客官,您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小老儿开这小店不容易,若是……”

“掌柜的放心。”谢霜折打断他,又取出一颗稍小的晶体珠子塞过去,“我们兄弟确实是遇了难,但绝非歹人,也不会给店里招灾。那三人若是再来,还望掌柜的帮忙遮掩一二,就说我已退房离开了。这珠子,算是谢礼和这几日的房钱饭钱。”

掌柜的捏着珠子,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诱惑,咬牙点头:“成!客官您自己小心,那三人看着不好惹,怕是还会在附近搜查。”

谢霜折点头,转身上楼。

房间里,宴九霄正站在窗边,显然也看到了那三名骑士离开。他转过身,猩红的瞳孔冷冽如冰:“冲我们来的?”

“十有八九。”谢霜折关上房门,布下一道最简单的隔音屏障——这几乎耗掉了他此刻能动用的近一成法力,但不得不为。“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方势力,但目标特征吻合。他们境界不高,可能是外围探查人员。此地不宜久留了。”

宴九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来得正好。本座正憋得慌。”他指尖,暗红色的光芒危险地闪烁了一下,又因法力不济而迅速黯淡。

“不可硬拼。”谢霜折摇头,“他们只是探子,杀了他们只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厉害的追兵。我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消耗战。”

“那你说如何?”宴九霄烦躁地问。

“今夜就走。”谢霜折果断道,“趁他们刚搜查过这里,暂时不会再来。我们往西北方向走,进入苍茫山深处。那里地形复杂,人迹罕至,更容易隐藏。而且,山中或许能找到一些蕴含微弱灵气的药材或地脉节点,对我们恢复有利。”

宴九霄没有反对。他也清楚现在的处境。

两人立刻开始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主要是那些粮食、药材、御寒的衣物被褥。谢霜折将东西仔细打包,分成两个包袱。宴九霄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谢霜折忙碌的手腕上——那圈红绳随着动作不时晃动。

夜色很快降临。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无声地覆盖着小镇。

谢霜折和宴九霄没有惊动掌柜,从二楼窗户悄然跃下,落在后院,再翻过低矮的土墙,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中。

他们避开主街,沿着镇子边缘的阴影快速穿行。雪越下越大,很快在地面铺了薄薄一层,也掩盖了他们的足迹。寒风呼啸,卷起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出了镇子,便是无边的黑暗和绵延的荒山。没有月光,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脚下崎岖的山路。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风雪中跋涉。谢霜折走在前面探路,他虽法力所剩无几,但身为剑修,目力、耳力以及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宴九霄跟在后面,脸色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他紧抿着唇,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已深入山区。周围是黑黢黢的、覆盖着积雪的山林,寂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和脚下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

谢霜折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宴九霄立刻凝神。前方不远处,一片背风的岩石凹陷处,隐约有火光闪烁,还有人声!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隐藏在一块巨石后望去。

只见那凹处生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烤得半焦的野兔。火堆旁围着四个人,正是白天那三名骑士,以及一个穿着褐色皮袄、头戴毡帽、像是本地向导的老猎人。四人正在低声交谈。

“……妈的,这鬼天气,说下雪就下雪。”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抱怨道,搓着手靠近火堆。

“少废话。上面交代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两个小子受了重伤,跑不远,肯定就在这一带山里躲着。”另一个面容阴鸷的瘦高个冷声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