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抓紧时间了。
“小心!”路轩忽然大喝一声。
易枫桥听见他的声音,瞬间转头往右一瞥,只见一株豌豆正准备伸出卷须将他手中的袋子抢去。他立马将手一收,另一只手从腰间将刀抽出,迅速向上一提。
萎蔫的卷须尖端从刀柄处滑落。
“追上来了。我提前联系一下裴念忱,缩短一下等待时间”,易枫桥蹙了蹙眉,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大事不妙——上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原世界,某次上山工作的时候突遇泥石流,停水停电的情况下被困十多天。
他找了一片空旷的地方,通过监视器给裴念忱发了条求救信号。以防万一,他还将手机解锁递给路轩,“路老师,你给他打个电话。”
“好。”
发完求救信号以后,易枫桥半晌没能收到裴念忱的回复,他心里愈发焦躁不安。按理来说这不应该,他在平日也拿监视器给裴念忱发过信息,而对方的回复速度从来都比用手机联系快得多。
毕竟这东西就带在身上。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易枫桥一面拿刀斩断周身不断出现的各类枝条藤蔓,另一面始终注意着电话那端的动静。恐怕让他失望了,哪怕他再努力去听,也只能听见“嘟嘟”的待接通音。
然后他看见路轩放下手机,无奈地冲他摇了摇头,“打不通。”
“那你就接着打!”易枫桥声调陡然拔高,手上泄愤般地将刚卷过来的藤蔓狠狠劈成几段。并非责怪裴念忱和路轩,他只是觉得今天有点太不顺利,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得在最后卡自己一关,可恶!
“还是不行,枫桥”,路轩语气有些急促,“我指的不是打不通,而是打到一半的时候信号会被突然掐断,根本打不到小忱那里。”
易枫桥脑袋里“嗡”的一声。
他终于知道这种不安感从何而来。
就像上次佩兰忽然负伤一样,那是人为事故。
而这次,轮到自己了。
本着既然暂时无法求助,只好自救的念头,易枫桥想,这恐怕恰是他向裴念忱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假如他能顺利活着回去的话。
他不知道陷害佩兰的人究竟何方神圣,他只能确定,对方对植物的了解不比自己浅薄多少。毕竟在他之前知道变异植物发生二次变异的人少之又少,此人能够得知这件事,必然对植物有些研究。
于是他好不容易缓过心神,压制住语气中的质问,冲着路轩扬了扬下巴,“路老师,你知道有部分变异植物发生了二次变异吗?”
路轩很明显地怔了一下,旋即回答道:“听小忱说过,怎么了吗?”
眼中是的的确确的疑惑,不像是在胡编乱造。
“没什么”,易枫桥转回身,“走吧。”
天色愈发阴沉,似乎要下雨了,得快些启程。
*
透过白色的纱帘,窗户外似有点点滴滴的水痕划过。
洛栀子将窗帘拉开向外望去,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水光四溅,基地内难得下起了雨。
她看着窗外的雨势,又转眼落到行人身上——路上行人也并不多。估摸着今天没人会来,她就从前台翻出了“歇业中”的牌子,准备往门口一挂,美美地躺在店里那张小沙发上睡一觉。
她也的确是这样做的,抽出牌子上的挂绳,找准木门上的钉子,往上一……
诶?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清晰看见一只手正往前伸,准备从她手中夺下牌子。好歹接手过一段时间专业训练的洛栀子瞬间意识到不对,迅速转身往下一蹲,准备对身后不法分子发起攻击。
下一秒,她直直对上一双凌厉的琥珀色眼睛,和一张平日就白,现在看上去更是有些毫无血色的脸,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惫。水珠折射的光线从玻璃顶棚上穿透下来,打在他的脸上,像是有一道道亮晶的水痕。乌黑的发丝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有些发皱的正装看上去湿漉漉的,下沿隐约可见水滴晕染出的深色。
显然是因为来的太仓促,连伞都没来得及带。
相当的狼狈。
狼狈之下依旧是没掺杂任何粉饰的优越美貌。
洛栀子望得有些出神,不过比起这张脸对她的冲击力,此刻在她身上还是受惊吓的占比程度更高,“裴裴裴裴……裴长官?”
裴念忱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只是四下环顾了一圈,随即趁洛栀子不备,从她的身侧往门内踏进半步,顺手将门拉上,把两人一同滞留在屋内。
洛栀子悄悄打量他脸上的神色,瞧不出什么端倪,只能感慨一句裴长官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下一秒却看见裴念忱也正观察着她,吓得她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
“您……是来买甜品的?害今天天气不好我猜测销量不行所以也没做几个品出来,要不您改天……”
“我找关菱秋。”
“哦哦对,您找关菱秋……您找关菱秋?!”
等到洛栀子反应过来裴念忱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虎躯一震,僵硬地转了转脖子,扭过头,恰巧对上对面审视的眼神。
“那个长官……谁是关菱秋来着……我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耶……”
“我暂时不想对基地最优秀的甜品师动手。”
“哎呀您要这样说的话……但是没有的人,我也不可能给您凭空捏造一个出来吧!”
眼看着洛栀子是不准备说出实情了,裴念忱最终还是决定拿出杀手锏,声音冷了下来。
“栀子,易枫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