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薰轻车熟路地开车来到警视厅,随着记忆走向搜查一课的办公室。就像是上次打斗时的“肌肉记忆”,他只要跟着感觉就能找到路。
“早上好,目暮警官。”
“哦,早上好啊,一条桑。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早早到班。”
轻轻拉开椅子坐下,一条薰扫视着自己的桌面:
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的左上角,虽然已经摞成了高高一沓,却也绝不会轰然倒塌;纯黑色的马克杯放在右手边靠里面的位置,和阳圣也本人喜欢把水杯随手一放而经常碰倒的习惯大相径庭。(注1)
桌子的正中央还摆着一个复古的牛皮纸信封,看样子是未曾拆开过。上面写着“一条薰警部收”。
“一条薰警部”?他现在的职位不是巡查部长吗?
出于好奇,一条薰将这封信拆开来看。
〖尊敬的一条薰先生敬启:
最近您的生活是否顺利?希望您一切都好。
您在上次回信中建议我去体会长野的古文化风光,我已启程旅行,或许这封信送到您手上时,我已经返回东京。
之所以在列车上写下这段文字,或许只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怅然与感慨。
七年前,多亏您的宽容谅解,我才能获得缓刑的机会,得以陪伴母亲度过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母亲早已重病,而我却一无所知,计划勒索居然也只是为了能更好地寻欢作乐。我无时无刻不在为过去的自己悔恨。
母亲走后,我曾想以自杀赎罪,是您一语戳破了我的自我感动。
我听从您的建议活了下来,现在常常做一些公益志愿活动。看见受到帮助之人的笑容,我总想着:母亲是否会为现在的我而感到骄傲?现在的她是否已经转世投胎,重新化作婴孩牙牙学语了呢?
遇见您以后,我的人生好像就转向了另一条道路。就像此刻我坐在列车上——换作从前,我是绝对不会生出旅游的想法的。
听说长野有许多不错的特产。待到我返回东京,您是否有时间出来与我吃一顿饭呢?
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只希望您的生活一切顺利。
前段时间在报纸上看到了有关您的新闻,希望您多多珍重!
祝君武运昌隆!
您诚挚的远也隆一 〗
七年前?是另一个炸弹犯吗?
原作中,在拿到赎金后,因为新闻重播“炸弹计时仍未停止”的误解,这个炸弹犯下车打电话询问警察,后在被追捕的过程中意外身亡;而另一个人的态度却是“管那些警察去死”。
相比之下,他还算是比较有良心的了。
当然,这不是为他的罪行洗白,仅仅是就事论事而已。在阳圣也看来,人从来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而是另一种更为错综复杂的混沌。
“早上好,一条——哦,你又在看那个人的来信啊?”
伊达航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早上好,伊达前辈。确实如此,他说在回到东京后,想要请我吃顿饭。”
“真是温柔啊,一条桑,”紧随其后的佐藤美和子也微笑着符合,“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刑警像你这样,和自己逮捕的犯人还有不错的联系的。”
“啊,那时候他还不是警察呢,”伊达航接过话题,“两个人合伙闯空门,一个被他当场抓住,一条还从他身上发现了不得了的线索,预防了爆炸案的发生。”
“哎,是这样吗?那……”
佐藤美和子还想聊些什么,却被目暮警官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开始工作了。
一条薰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用“温柔”来形容这位警官真是恰到好处。不过,要是让一条薰本人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听见这句评价,恐怕也会有些不自在吧?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一条薰却有些神不思属——他知道,今日一定会发生些什么,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理由。
果不其然,下午三点出头,搜查一课接到了一封奇怪的纸质传真。
〖我是归来复仇的哈姆雷特
狡猾却又无能的仇敌们
你们必要将染血的王冠偿还
公平的决斗将在今日逢魔之时于无邪之地进行
有本事的话
就尽管来击败我
至于背叛我的罗森克兰茨(注2)
我早已为他安排好刀斧手
只待他骑上蓝白色的铁马便万事大吉
十字路口的薰花骑士
你只有一条道路可选
是使贝克的白鸽染上鲜血
或使叛徒人头落地
在圆桌的七十二号座位
若你未能按时赴约
愤怒的火焰将吞噬一切〗
“这是……暗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