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几点,一条薰突然惊醒。
不是因为噩梦——他心里很清楚。通过窗帘透进来的一缕月光投射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一种汗毛倒竖的惊悚感越来越强烈了,就好像有什么人,此刻正紧盯着他观察。
一条薰干脆利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准备打开灯,已获得一点心理安慰。
时间已经过去有几十秒吧?他的眼睛略微适应了黑暗,房间的轮廓模糊地呈现在他眼前。双手左右展开摸索着墙壁,确认自己不会突然撞上什么障碍物。
所有电灯的开关都设置在玄关——这点确实有些不方便。
走到正门口,耳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噪音,门缝快速扩大,走廊的声控灯刺痛了一条薰的双眼。
一条薰下意识眯上了眼睛,又在看到两个人影时心下一凛。
下一秒,一个拳头直冲一条薰门面而来。他下意识矮下身体躲开,却因为没控制好力度跌坐在地上。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门外的人紧接着就一脚踹了上来。顾不得是否狼狈,他往玄关深处翻身一滚,堪堪躲开。
好在,因为玄关比较狭窄,外面的另一个人还暂时进不来。
一条薰当下决定把“战场”限制在玄关,大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中气很足,但不知道能不能够被周围的邻居听见。不过,干坏事的人十有八九都会在被发现时感到心虚。
门口的同伙慌忙道:
“麻烦了,我们快走!”
攻守易形了。
与一条薰打斗的人转身欲跑,但一条薰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翻滚后,他本来坐在狭窄的玄关走廊中,听见二人的话,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一连串反应:
先是双手撑地,做了个前翻滚,一把抱住那个想跑出去的人的双腿,把他拉倒;而后趁对方脑袋磕在地上吃痛的同时,又猛地把他拉起来,把双手别在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膝关节处使他跪下,再用身体的力量将他重重压在墙壁上,无法动弹。
同伙见势不对,已经飞快地逃跑了。
一条薰倒是想去追,可现下确实腾不出手来。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把人打晕——像电视剧里那样敲脖子可不容易,轻一点打不晕,重一点可能直接把人打死。
……麻烦了。
周围有邻居听到动静探了个头出来,一条薰拜托他赶紧报警。等找到毛巾凑合把闯进来的这个人绑好后,一条薰才有时间静下来思考。
——他刚才怎么那么流畅地就打起来了?
阳圣也很少运动,跑个一千米都累得够呛,更别说系统学习各种武技了。可刚才在门口,身体下意识就做出反应避开了伤害,心里想着“不能让人跑了”,就干脆利落地将人“逮捕”……
难道这就是“骑士人偶”的作用吗?
真吓人啊,仿佛自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身体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就好像魂穿之后得到了原本身体主人的肌肉记忆一样。
缓了缓有些受惊的小心脏,一条薰倚在墙上,垂眸看向被绑好放在地上的人。
???
这不是《震撼警视厅!1200万人质》里面的犯人吗?
这么说,他们原本选定安放炸弹的地点就是这个房间?
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所有的工具都在另一个同伙手里。
〖这下可不妙啊。〗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证明他是炸弹犯。如果这个犯人稍微聪明一点,说是来闯空门的,入室盗窃和故意伤害(大概在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可比安放炸弹、勒索赎金(未造成伤害,但在公共场所,可能会在五年以上)判得要轻。
而且,只要同伙藏好,他们完全可以在下一次准备好后继续犯案。
啊,这种明知道对方在预谋犯罪,却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而没办法预防的感觉……
太讨厌了!!
试试看能不能诈出些什么来吧。
“你为什么要撬锁进我家?”
“……切。”瘦削的男人冷冷嗤笑,眼神阴郁而愤恨。
“你们没想到我在家吧?原本是来干什么的?”
“……”
对方仍旧保持沉默,不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唉……为什么柯南遇见的那些犯人总是有问必答,被逮个现行后就什么都交代了呢?〗
既然如此……那不如尝试着使用“一条薰的观察力”吧。
心中叹气,一条薰面上不显,蹲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把对方翻了个面,提着他的手腕,也不管他东倒西歪的坐姿,仔细观察了一下。
他的整只手都有些粗糙,右手的虎口处有圆形烫伤疤痕,指尖发白、脱皮,指甲边缘呈现出一种溃烂的模样,且手心处掌纹有些泛黑,看上去就像不干净一样。
这是一只长期接触化学用品的手,而且各种痕迹都可以说和□□息息相关……
这就足够了。
一条薰完全可以把这些线索告诉警察,引起他们的重视。
如果东京警察目前的素质和山村操齐平,他也完全可以打电话告诉认识不久的伊达航——毕竟他有两个爆处组的朋友,对这方面应当会重视很多。
“你是个炸弹犯?”
男人刚才就一直恨恨地盯着一条薰看,突然被道出真实目的,瞳孔下意识放大和脸上不可置信的神情都来不及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