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门沉重落下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越野车内短暂而混乱的时空。感应灯吝啬地投下一点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两人骤然分开的身影轮廓。
空气里充斥着粗重、紊乱的呼吸声,还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湿热的寂静。
辰秋染的背脊死死抵着冰凉的皮质座椅,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搁浅的鱼。唇瓣肿胀发麻,残留着被反复碾磨、吮吸的触感,火辣辣地烧着。口腔里弥漫着樱桃护唇膏的甜腻和他清冽气息交融后的、一种近乎糜烂的味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他或许也是。
要怪这车库里没有一丝自然光线,如同不见天日的囚笼?
要推托车厢内过份安静的氛围,静得能听见彼此血液奔流的轰鸣?
抑或是昏黄光线下,盛时墨俯身过来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骤然燃起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暗火,那目光死死锁着她的唇,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掠夺的专注?
是谁先再次亲上去的?
记忆像被搅浑的泥潭,混沌一片。
是她在惊愕中无意识地微微启唇?还是他在那短暂僵持后,被某种失控的本能驱使着再次俯身?
追究不清了。只记得那微凉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薄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再次压了下来。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从最初的、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的蜻蜓点水,到瞬间演变成浓烈到近乎撕咬的互啄。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带着三年积压的思念、不甘、愤怒和某种更原始的渴望。
是谁先伸的舌头?同样追究不清。
唇瓣相贴的瞬间,理智便焚烧殆尽。那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深入与厮磨,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和灵魂都吞噬殆尽。所有的试探和犹豫都被碾碎,只剩下本能驱使下的沉沦与回应。
氧气被疯狂攫取,大脑一片空白,理智被焚烧殆尽,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在驱动。
辰秋染的手,不知何时已挣脱了理智的束缚,带着滚烫的温度,紧紧抓住了他衬衫腰侧的布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指尖下的身躯瞬间僵硬如铁,如同烧红的铁块,带着惊人的热度。
而盛时墨那只原本扶着椅背的手,也带着灼人的温度猛地收紧,将她更深地箍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两人之间紧密得再无一丝缝隙,激起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战栗和更深的渴望。
半个月来那层薄如蝉翼、勉强维持的相敬如宾的假象,在这狭小空间里狂野的唇舌交缠和肌肤厮磨中,被彻底撕碎。
燥热像野火燎原,烧得人理智尽失。
盛时墨沉重的身躯几乎要完全覆压下来,另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她的后颈,试图加深这个几乎要将彼此吞噬的吻。辰秋染无意识地迎合着,试图调整姿势,让彼此贴得更近…
“呃啊!”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痛呼猛地从她喉咙里挤出,两人的动作瞬间停滞。
右腿的石膏在刚才激烈的动作转换中,无可避免地撞上了坚硬的车门内壁。剧痛像无数烧红的钢针,从伤处猛地扎进神经,瞬间席卷了全身,将所有的情欲和迷乱硬生生撕裂。
盛时墨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动作在瞬间僵住,覆在她腰侧的手猛地抽回,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也迅速撤离。
他几乎是弹开般坐直了身体,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眸里翻涌着尚未褪尽的浓烈欲念、猝不及防的惊愕,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自责和狼狈。
空气里只剩下辰秋染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嘶声,还有两人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不该发生的荒唐事,被剧痛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火种一旦点燃,便再难轻易熄灭。
车库越野车里的那场失控,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禁忌的闸门被强行撬开了一条缝隙,欲望的洪流便再也无法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