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那轻柔如羽的触感,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萧屿然沉睡的意识里漾开细微的涟漪。他并未完全醒来,只是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中,睡得更沉,更甜。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浸泡在温润的蜜糖里。萧檩的纵容几乎到了毫无底线的程度。萧屿然偶尔熬夜看书,萧檩不再冷着脸训斥,只会默不作声地给他续上一杯热牛奶,然后坐在一旁陪着,直到他放下书本。萧屿然想吃城西那家需要排队两小时的私房菜,萧檩竟真的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亲自开车带他去。
这种近乎宠溺的对待,让萧屿然有些飘飘然,却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萧檩对他越好,他心底那个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黑暗的念头就越是蠢蠢欲动——他想知道,那晚被药物催生出的、近乎毁灭的占有欲,是否有一丝一毫,源于萧檩本身?他想确认,他在萧檩心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是否……不仅仅是“养子”?
这份不安与渴望,在萧檩带他出席一场规格极高的地下拍卖会时,达到了顶峰。
拍卖会设在一艘停泊在私人港口的豪华游轮上。与会者非富即贵,更多的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手握庞大隐形权力的面孔。萧檩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少人上前寒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探究地落在他身边漂亮得过分、气质却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
萧檩将萧屿然护在身边,态度疏离而倨傲,对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视若无睹。他此行目标明确,是为了压轴的一件东西——一份据说能牵动边境某条重要走私线路的加密密钥。
拍卖过程紧张而压抑。叫价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此起彼伏,数字攀升到令人咋舌的地步。萧檩始终气定神闲,只在关键时刻举牌,每一次加价都精准地压过对手,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冷酷。
萧屿然坐在他身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投向萧檩的、混杂着忌惮、嫉妒与贪婪的目光。他看着萧檩在觥筹交错与暗流涌动中,如同帝王般掌控全局的侧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强大得令人畏惧的男人,是他的。只是他的。
当萧檩最终以天价拍下那枚密钥时,全场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意味不明的掌声。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眼神阴鸷的男人,在同伴的簇拥下,朝着萧檩走了过来。
“萧先生,好手段。”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恭维道,目光却像毒蛇一样,黏在了一旁的萧屿然身上,“这位是……?以前没见过,萧先生好眼光。”
那目光里的亵渎意味毫不掩饰。
萧檩脸上的淡漠瞬间结冰。他将萧屿然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完全挡在了那人视线之前,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李老板,”萧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刀锋刮过骨头的寒意,“管好你的眼睛。”
那被称为李老板的男人脸色一变,似乎想发作,但在萧檩那毫无温度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扯了扯嘴角,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萧檩转过身,低头看向身后的萧屿然,眉头微蹙:“没事吧?”
萧屿然摇了摇头,心脏却因为刚才萧檩那毫不掩饰的保护欲和瞬间迸发的戾气而狂跳不止。他仰头看着萧檩,灯光下,男人冷峻的眉眼如同覆霜的磐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以及一种……不容任何人染指的、近乎本能的维护。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这一刻,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他忽然踮起脚尖,在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注视下,在萧檩略带错愕的目光中,飞快地、用力地,吻上了萧檩微凉的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骤然放大的心跳和呼吸。
萧檩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