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动、酸涩与难以言喻的暖流，汹涌地冲垮了萧檩连日来筑起的心防。他以为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弥补、去赎罪的过错，在这个少年干净的目光和坚定的话语里，仿佛被瞬间涤荡、消解。

他反手握住萧屿然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沙哑不堪：“屿然……”

“所以，不要再躲着我了。”萧屿然看着他，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恳求，“也不要再……惩罚你自己了。”

“我看着难受。”

最后四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把小锤子，彻底敲碎了萧檩所有的伪装和坚持。

他看着萧屿然泛红的眼眶和那副明明委屈却还在强撑着的模样，心脏疼得一塌糊涂。他猛地伸出手，将萧屿然紧紧地、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不再是克制而疏离的，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颤抖的力度。

“对不起……”他将脸埋进萧屿然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是爸爸不好……”

这一次，他的道歉里，不再仅仅是愧疚，更夹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哽咽。

萧屿然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胸腔剧烈的震动和颈窝处传来的、温热的湿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檩……哭了？

这个认知让他手足无措，心里又酸又软。他迟疑地伸出手，轻轻回抱住萧檩，像小时候他害怕时萧檩安抚他那样，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

“没关系……”他小声说，“真的没关系了。”

书房里，灯光昏暗，相拥的两人影子投在墙上，紧密相依。

过了许久，萧檩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他松开萧屿然，抬手，用指腹有些狼狈地擦去眼角未干的痕迹，眼神却不再阴郁，而是带着一种水洗过的、深沉的柔和。他看着萧屿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恢复了以往的亲昵与自然。

“去睡吧。”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紧绷。

“嗯。”萧屿然点点头，看着他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神，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那根刺，被拔掉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阴霾，散了。

他的冰山，经历了一场风暴的洗礼，虽然留下了伤痕，但内核，似乎变得更加坚实，也更加……温暖了。

而他，终于可以再次，毫无隔阂地，靠近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