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小说摊位上,各种书一摞一摞地堆放着。“这些,都是你们看过的旧书?”杨明月问。阮圆秋不以为然地点点头,说:“是呀。我们俩合计了一下,都是从小学一路攒到现在的小说。”阮圆秋放低了音量,又道:“有一些书都没有再翻开的勇气。”杨明月草草扫了一眼,捂着嘴偷偷笑。
在花廊逛了一会儿,杨明月没有找到什么物件能激起她的购买欲,于是她想去操场看看。
一到操场,就看见薛灵雪被学生会的同学拱上去唱了一首歌。杨明月还是第一次看见薛灵雪的表情出现“裂痕”。薛灵雪受刑一般,涨红着脸唱完了一首歌,一下台就碰见了在一旁看热闹的杨明月。“这下好了,没脸见人了。”薛灵雪故作镇定地吐槽。“没关系,其实唱得挺好的,都在调上。”杨明月笑眯眯地补刀——然后不出意外地被薛灵雪拍了一掌。受了一掌的杨明月腹诽道:吾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往操场上看去,有同学支了一个小摊在操场左边卖唱。操场正中,围了一圈同学,像上次街舞社的社团展示一样,在进行随机舞蹈挑战。不过这次,上去跳舞的人更多了。杨明月看着那么多四肢灵活的少男少女,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世界上多我一个会跳舞的人会怎么样!”
是的,杨明月从小就四肢不协调,平衡力也不好。小学军训的时候,还因为走路同手同脚被抓出来单独训练过。这些事情在杨明月长大之后,就成为了她准备带进坟里的故事了。
杨明月站在跑道上,看着草坪中间人群里穿着连帽衫的江清风。杨明月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练成了可以一眼从人群中找出江清风的能力。也许是因为她真的太耀眼了吧,杨明月想。杨明月很喜欢看江清风跳舞,一向擅长比喻的她也描述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快乐”,杨明月只能用这个词来表达。
游园活动结束之后,杨明月来到食堂吃饭。今天大家都在各处“流窜”,根本找不到影子,于是杨明月只好一个人吃饭了。杨明月坐在食堂的角落,感觉眼前的食物由于寂寞显得难以下咽。她正撑着脸发呆时,看见巩明妍向她走来。杨明月有点惊喜地和巩明妍打招呼。“看到我们的……杨妈,‘寂寞开无主’,就到这里来陪你一块儿开花啦。”巩明妍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杨明月才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小狐狸。
据说,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坐在一起会得出i^。杨明月和巩明妍面对面坐着,像在自习室里一样,一言不发。杨明月实在忍受不了这磨人的寂静,于是主动开口道:“我觉得你超厉害,能从澧县考到市里来。我表姐有个同学以前是吴县第一,表姐说那个人跟神一样。”巩明妍淡淡开口:“其实……没有那么神乎其神啦。你看我,不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嘛。”杨明月见话题又要冷下去,脱口而出:“你期中考之后请假的那两天,是去干什么了呀?”话一出口,杨明月就后悔了,暗暗骂自己想了个什么话题。巩明妍也有点尴尬,支吾着敷衍过去了。接下来的饭桌陷入死寂,巩明妍快速吃完饭,逃也似地走了。杨明月特别懊恼,她的睡前道歉流程又加了一项。
中午像往常一样是自由活动时间,不过这天没有什么同学选择回宿舍睡觉,下午要表演的同学更是忙碌了起来。
杨明月的这个中午倒是岁月静好。她在一块阳光很好的草坪上,躺着晒太阳。不料,碰到了来散步的李钦樾老师。两人本来都没想打招呼,结果杨明月一起身不小心就对上了李钦樾的视线。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杨明月首先开口喊了一声“老师好”,于是李钦樾才动身走了过来。她边走还边说:“其实我们俩都可以装作没看见对方的。”
杨明月觉得李钦樾老师身上有孩子气。她的办公桌上有哆啦A梦(李老师管它叫“小叮当”)、蜡笔小新还有小猪佩奇。每次杨明月去问问题,李钦樾老师都会分小零食给她吃。李钦樾总是在被问及时,自嘲说自己“幼稚”;杨明月一点也不觉得,她认为,李钦樾老师很幸福。
一师一生齐齐躺在草坪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一起度过了一个暖暖的中午。
下午两点,元旦晚会开场,高三的同学也被放出来看表演了。主持人穿着西装、礼服,颇有春晚的意味。乐器演奏、配音、小品……让人不得不感叹,有些人真的是又会学习又多才多艺——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街舞社的节目在晚会将近尾声时登场。他们表演了一个大型团的舞曲,队形变化精妙,震撼人心。杨明月看着丝绸流水般的舞蹈,眼神飘啊飘,不经意间就看到了江清风。高一年级的座位离舞台较远,杨明月的整个视野里却好像只剩下了舞台上那个小小的人。灯光绚烂,小人的影子一闪一闪。
晚会结束后,就临近附中的学生离校的时间了。校长上台总结陈词之后,杨明月一行人就回到宿舍收拾行李了。
江清风的舞台妆还没来得及卸,被余瑾说像“妖精”。杨明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看着“妖精”在阳台收衣服。向晚的光晕只照出了江清风的剪影,江清风仰着头,手臂延展。杨明月望着她,觉得她好似下一秒就要生出翅膀,飞出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