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谷今日穿的肃穆,黑色的风衣外面搭了件羽绒,内里经久不见的穿了件长裙,摇摇晃晃之间才发现棕色的头发已经扎了低马尾。
“你谈了,你谈了女朋友。”床上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指着文谷。
“嗯,父亲。”文谷点了点脑袋,身体已经站起来,她很清楚做这件事没人为她打保票,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敢做这件事,毕竟没区别,择开来看都是这样,二十几年里都是这样。
女孩把东西理好,不同于往日的冠冕和平和,她的确着急离开,手捏着袖口摇了摇缓解紧张,表情点地清澈,没有给男人什么缓解的时间。
不光是对于父亲,更是对于自己,她要足够坚决,她已经足够坚决。昨天和母亲的了解已经足够,来医院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后续和如何自演。事实证明她只是想好了却没做好准备,如今还是窘迫,但总会慢慢来,像林嫚爱上自己的过程一样接受自己没有父母的爱长大。
“再见父亲,您照顾好自己。”
这是不是最后一句,文谷也不知道,她拿不准多年以后的事情,但至少现在开始的短暂人生,她或许能把握住下一秒甚至第三秒。
她没在这里耽误太长的时间,只是来寻求一个态度,表明一个态度,后撤一步之前听见父亲叫她。
“你,你要干嘛?”男人的眼睛抬着往上看,目光不往原位置和门外看,目光斜着打在天花板上,看起来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他可没有像她们母女一样的能力,只能将将就就地靠着暂停遗忘了二十年的推断力来接住女儿的告别。
文谷没接话,只是顿了顿脚步,掏出手机来看消息,是林嫚发给自己的位置,是下午柯渠迈葬礼的位置。
“你,你母亲不要,不要我了。”
文谷这下子回应起来了,仿佛她等待的就是这个问题,“她在意的,她很在意的。”
文谷咬了咬舌尖,往前的词汇还没构思好,没多说话,时间还早,但她不准备停留太久,随意附和了几句不够决绝的话。
“她很在意您的。”
“您听好她的话就好了,她会让您好起来的。”
她又一次离开病房走向金属电梯,这回的感受好像差不多,控制着自己不去理解话语里多余的意思,手上的水晶手串一摇一晃地传达另外两人的思念,她想起来林嫚最爱做这个动作,而她手上正好没提着多余的东西。视线带着脑袋稍微向下倾斜,胳膊稍微往下伸了伸,另一只手露出来手腕,把另一条胳膊上的水晶串往上捋了些距离。
去葬礼之前吃了顿午饭,林嫚站在入口处跟着柯家招待来吊唁的人们,柯渠笈站在林嫚的身后,气色明显比林嫚差了一些,低着头同人来客交流,林嫚则始终低着脑袋,有人慰藉的时候回应几句。
文谷来得算早,距离下葬还有些时间,交完礼金去和柯家的父母握手慰问,叔叔阿姨不如往日的开朗,这是当然。与柯母拥抱的时候隔着和林嫚对视了一番,林嫚特意只打了粉底,她昨日貌似也是这样,气色倒不至于太差,只是疲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