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谷上次来医院大概已经是许久之前，也可能只是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忘记了上一个令自己痛苦的日子。

病房的位置多年里没怎么变化，文谷仍然每一次都要去前台询问一番，登记之后再由护士带上去。或许是电梯到达的声音有些突然，亦或许是医院的消毒水味突然变成了刺鼻的代名词，脑子短暂地神游了一瞬，她想起来上一次来这家医院，刚回国的时候父亲要见了她一面，那时候好像就很清楚。

那时候还是羊毛卷，郑心媛仿佛也要跟来，后来又说了什么公司太忙还是什么之类的，找了个很好用的借口就离开了。

医院里夏天显出来一种淡淡地阴冷，当然也可能只是那段时间下着雨，与同时期潮湿的暧昧记忆结合，整个人都不能更干净利落，她手上也没提什么，他父亲也没什么能吃的。

营养液吊着胃口，医院的健康餐比女儿的礼物更有味道。症状不轻不重地一直停留，从文谷也不知道的某天开始长久以往，他的父亲已经如此年迈。

或许是意识到这一点，文谷或许是意识到她的父亲如此年迈。

“父亲。”女孩站在病房门口，率先开了口，毕竟她不开口就少有能开口的人了。

女孩子在门口叫了一声就没等后续，往屋子里走进去，装模做样看了看吊瓶的情况，拿起男人的杯子接了一杯水，又去外面给自己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

常温的水液浸润了喉咙才缓缓开口，“妈妈说您有事情找我。”

男人躺在床上慢吞吞地眨了几下眼睛，脑袋和下巴缓慢地点头，手上插着输液的针头还能有力气抬起来。

十分深刻的一次记忆，男人的态度也没什么问题，偏偏如此艰难，他都举起来手指用颤颤巍巍地指头描了一遍外形，指着她的金头发描了一圈。

男人也许会后悔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是两个神婆，对神秘学的热爱和尊重毁了所谓他的人生，但至少在他生病之后不用把话语的意思全都说完就能让对方明白具体含义，在他心里对于康复是大有助益的。

“我觉得好看，所以才染的，以后不会了。”文谷抿了抿嘴，又把刚刚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次，“妈妈说您有话想和我说。”

文谷又一次端起水来，水液浸润嗓子的时候她几乎就猜到了她的父亲要说什么，还能是什么呢，佯装关心她，对母亲给他安排的医院怀疑一通，鼓动文谷去抢夺所谓的郑家财产，支撑他恢复正常的躯体。

少有的几次，尤其是从两年前她知道父亲的病症是诅咒的产物之后，他父亲总会佯装着多说一句其他无关紧要的话，总归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