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概弄清了状况：穿越之前，他们带她去游乐园，她玩累了睡着，一醒来就躺在丁小雨的帐篷里了。

“那……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和爸爸是怎么在一起的？”夏止按不住好奇，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我倒不清楚诶，”丁芷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边喝边说，“我只知道爸爸高中毕业就去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读书了，妈妈你留在本地念商科。你给他写了好多好多信，等到你毕业那年，他突然悄悄回来，然后跟你表白啦。”

说到这里，她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崇拜：“而且爸爸把那七百多封信全都背下来了。真厉害，钢琴弹得好，记性也那么好。”

丁小雨听完，脸上微微发烫，垂下眼没说话。

两人几乎同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在断肠人摊子前说过的那句话——

“为所爱的人，背五百多封信。”

看来，他做到了。

——

丁芷忽然说想听丁小雨弹琴。但这个时间点，哪儿去找一架能让他们用的钢琴？

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音乐教室。”

溜进学校对两个高阶异能者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丁小雨熟门熟路地打开音乐教室的门，拉紧厚重的窗帘，只开了讲台边一盏暖黄的灯。昏黄的光晕漫过黑色的钢琴，泛出温润的光泽。

他掀开琴盖，手指抚过熟悉的黑白键，试了几个音。夏止抱着丁芷，轻轻在他旁边的琴凳上坐下。小小的女孩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望着爸爸的侧脸。

丁小雨静了半晌，指尖落下。

流畅而柔软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是夏止从未听过的曲子。

音符像午夜的河，又隐约带着摇篮曲般的暖意。他弹琴时微微垂着眼，神情专注而平静，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伏，仿佛天生就属于那里。

丁芷听入了神，小脑袋不知不觉靠进夏止臂弯里。夏止搂着她，目光却落在丁小雨身上。她见过他战斗时的凌厉，见过他平日的沉默，却很少见到他此刻的模样——松弛的，沉在另一个世界里，周身清冷的气息被琴音悄然化开。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旷的教室里轻轻回荡。

“好好听，”丁芷小声说，带着点迷糊的鼻音，“是爸爸新写的吗？”

“嗯。”丁小雨低声应着，合上琴盖，转头看向她们。

他的目光掠过丁芷依偎在夏止怀里的样子，最后停在夏止脸上。灯光下，她的眼神似乎也比平时软了些。

“走吧，”他站起身，“该回去了。”

夏止点点头，想把丁芷抱起来，小女孩却揉揉眼睛，朝丁小雨伸出手臂，含糊地嘟囔：“爸爸抱……”

丁小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向夏止，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近乎鼓励的意味。

他弯下腰，动作有些生疏，却足够小心地将丁芷接了过来。女孩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窝，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夏止关掉灯，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进走廊的黑暗里。

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