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止接到电话时刚洗完澡。浴室里还漫着水汽,没擦透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后颈和睡衣背。
她一边扯过毛巾,一边接通放在洗手台面,正嗡嗡作响的手机。
“小雨,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迟疑,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楚:“夏止……抱歉这么晚打给你。只是,我帐篷里……多了个小孩。”
她对着镜子继续擦头发,没太在意:“走失小孩应该找警察啊,小雨。他们比我专业。”
那边沉默了几秒,丁小雨的声音更低了:“……可她手里拿着和父母的合照。”
夏止动作一顿,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所以?”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然后是他压低的声音和一道清脆稚气的童声同时响起——
“照片上的人,是我们。”
“妈妈!”
——
总不能真让一个小女孩在河边的帐篷里过夜。
夏止环着胳膊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目光从对面仍穿着校服、嘴唇抿成一条线的丁小雨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女孩穿着干净的浅绿色连衣裙,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英伦风书包,正仰着头,好奇地用手指碰了碰立在客厅里的木桩。
“妈妈,”她转过头,眼睛看向夏止,手指准确地指向木桩间的某个位置,“家里怎么装了这么多柱子呀?爸爸的钢琴搬到哪儿去了?”
夏止一时语塞,下意识看向丁小雨。没想到他却显得异常平静,薄唇微启:“我们不是……”
她瞬移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在女孩困惑地歪过头时,夏止朝她笑了笑,语气放轻:“爸爸妈妈说点事情,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女孩像是很习惯这句话,乖巧地点点头,原地坐下,拉开书包翻找起来。
夏止拉着丁小雨走到客厅角落。
他还被她捂着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双眼看着她,投来疑惑。
“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从别的时空来的。”夏止压低声音,“别让小孩子因为这种事留下什么阴影。小雨,就算是演,你也得把爸爸这个角色演好。”
说完,她才松开手,指尖在他唇上不经意地轻按了一下。
丁小雨抿了抿唇,耳根有点泛红:“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当爸爸。”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尤其是……和你一起。”
夏止的视线已经飘向了那个靠在木桩边的小小身影。
女孩戴着耳机,膝上摊着本子,正专注地勾画着什么。她睫毛很长,皮肤白净,侧脸的轮廓已经能看出清秀的模样,正一边轻轻点着头,一边用笔修改着纸上的音符。
顺着她的动作往下看,书包角上绣着的“丁芷”两个字清晰可见。
她很安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像是把夏止和丁小雨身上那些冷清、内敛的部分,温柔地糅合在了一起,像幅画一样展现在他们眼前。
丁小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落在女孩身上,灯光暖暖地罩下来,他眼里的神情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
丁芷对他们几乎毫无防备,问什么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