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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袭来,虽天边还剩最后一线彩霞,村子道路上已然杳无人烟,荒荒寂寂的,村民虽已得知心头之忧已除,但由于惯有的恐惧,仍在日落西山之前便躲进家里不再出来。土巷里,陈温他们四人的背影倒显淡定。
见凉意起,走在陈温身旁的萧墨漫不经心地紧了紧陈温身上的外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陈温:“怎么了?”
萧墨:“虽然桥中藏尸的凶手能找到了,但要说他是杀害县令的凶手,还缺少证据,况且,虽然十之八九,那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若如真是一个人所为,让我爹对他审问逼供,应当会招。”
毕竟都杀了那么多人,本就罪已至死,承认杀了县令,还怕再抹这点黑吗?
“如果不是他……我们再想想办法,凶手一定能找到的,”萧墨抬起迫切的目光,看着陈温,“云氏一定终得昭雪,重获清名!”
陈温点了点头。
“唉算了算了,先不想这些了,饱腹要紧,”萧墨打散脸上的忧虑,总之先不能让云兄饿着。他摘下腰间钱袋,从里面捻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手心数了数。
“嘶……”
萧墨脸色微变。
他来时并没有盘算过这一趟会大抵花多少银子,从京兆到金州,路途遥远,仅仅一次盘缠就耗去了他囊中近半。萧墨虽自小握着钱长大,却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往往是阔绰游京兆,一挥一大把,从没为所要买的东西的价钱踟蹰过,生活经验缺失的他,对远行没什么数,出行前一股脑往囊袋里倒了跟多,还是不够用。
萧大少爷头一次体会到钱不够用的局促。
他脸颊微红,颇有些尴尬地挠挠高束的马尾,对陈温道:“呃……云兄,我的钱不够了,你那里还有吗?”
陈温道:“我那儿还有一些,在客栈房间。加上你的,回去应该够用。”
萧墨悬起的心终于放下来。
“走吧,累了这么一天,终于也快迎来真相了。就当是犒劳自己,今晚我请你们吃客栈的招牌板面!”
陪凌卿宁走在前面的徐傅闻言,跑过来架住萧墨的脖子,乐嘻嘻地抢过他手里的钱袋。
“哇,这么大方,”徐傅仔细瞧着手里由银线彩线交织绣成的钱袋,萧墨诶诶诶几声,正要伸手抢回来,徐傅抬高手臂,接着一溜烟跑出去,边跑边喊,声音散入暮色:“要想拿回来,就给我加根鸭腿!”
“你行啊!兵不厌诈是吧?”萧墨喊完,笑容扬起来,腿下用力,两人在深色的小巷里一逃一追,脚步声回荡,萧墨追上徐傅,假意报复朝他腰腹挠去,徐傅被挠得弯下腰,咯咯直笑,只得在他的纠缠间不停求饶。
凌卿宁不禁被这一幕逗笑了。恍恍间,一个被他注视的念头转瞬而过。凌卿宁下意识回首,却不料念头应验,与云温羡一眼相遇。对面,那双眼眸里似倒映着细碎霞光,给人很专注的感觉。
仿佛对方鼓起了勇气,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刻将目光避开,凌卿宁内心一怔,目光也被留住了。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还是陈温先将目光瞥开,他有些不自然地低了下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将剑一甩,扛到肩上,便直直向萧墨走去了,经过凌卿宁身边。
“走了,回去晚了小心被锁外面。”陈温从后面推着萧墨的肩往前走去,徐傅和凌卿宁也跟上。
走了片刻,凌卿宁看到前面的云温羡又将头转回来,看了自己一眼。
是觉得他可爱吗?可心尖又似乎被某种感觉轻轻笼罩了。凌卿宁未察觉的一抹宁静的笑浮上脸颊。
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凌卿宁脚步微顿,低头看脚下。
丝丝缕缕游蛇一般的白烟从两只脚间延伸开来,扩向四周,很快便如人一般高,将整个视野彻底淹没!
凌卿宁轻蹙眉,看向云温羡的方向,那三个人影子一闪,便从白烟里消失了。
是雾。
雾又来了。
旋即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袭来,凌卿宁扶额微晃,长发散乱地从肩上垂下,他立即蹲下,以手扶地,胸口如压了一块大石,叫人喘不上气,一番无声挣扎后,终于意识一黑。